色片刻后,终于轻轻叹息一声,缓缓问道:“张大人。如此说来,朝廷是要与草原蛮子议和了?”
听到萧漠的话后,王翰微微一愣,反问道:“子柔竟然已经知道了?”
萧漠点了点头,说道:“大人能从草原联军的大营中穿行而过,却毫发无损,究其原因,下官自是有了这般猜测。”
王翰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点头道:“子柔大才,从细微之事就可洞察大势。老夫佩服。不错,老夫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与草原联军议和之事。”
猜想终于成真,看到王翰那平静的神色,想到自己多日来的努力就此功亏一篑。萧漠心中竟是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着心头,似无力,似愤怒,又似茫然。
沉默片刻后,萧漠终于再次问道:“还要请教大人,这些日子下官在上元城。屡屡挫敌于外,大胜之日,已是可期,为何朝廷竟是会在这个时候向草原联军提出议和之事?”
听到萧漠的询问后,王翰的神色也是严肃了许多,仔细的打量了萧漠片刻后。终于说道:“萧大人恐怕不知道吧?本月十九日,草原联军分偏军三万,已是攻陷了河阳城。至此,虽然上元城依旧坚守,但京城之前。已是再无阻障。二十日,三万大军毫不停留,裹挟百姓万余人,强袭京城,至二十三日,京城之地,已是血战三日,朝廷连续派出三波大军阻敌,却是无奈敌军势大,一一溃败。”
萧漠脸色未变,仿佛听着与他不相干的事情,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王翰继续说下去。
王翰则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如此一来,京城震动,人心慌乱,虽然京城稳固,且万将用命,但毕竟我等为人臣子者,要保证陛下安危为先,于是礼部尚书单佐堂大人再提和议之事,而众臣也皆是赞同。而单大人也是不顾危险,亲自赶赴敌军大营中与草原人商谈,却没想到草原人竟是马上答应了下来,最终陛下册封老夫为和谈使节,亲自来到上元城,与草原人商谈议和之事。”
河阳城破了,镇守京城的御林军屡战屡败,草原联军开始强攻京城……
这般消息,萧漠皆是第一次听到。
但在这个时候,萧漠心中,不仅没有震惊,反而颇感好笑。
或者说,萧漠突然有了一种笑的冲动。
上元城远不如京城险峻,兵员远不如京城精锐众多,面对的敌军却是京城的数倍,在这般情况下,上元城尚能坚守半月时间,并隐隐占着上风。
而京城、而朝廷,只是面对区区三万草原联军,还没有后续支持,只不过相战数日,就毫无志气亟不可待的议和了?
那么,萧漠这些日子以来,在上元城所做的诸般努力,算是什么?
十万百姓,一夜之间,死伤大半,这般牺牲,算是什么?
数万将士,苦战半月,重伤不退,这般坚持,又算是什么?
所以,萧漠笑了。
只是,笑容很冷。
见到萧漠神色怪异,王翰微微一愣,思索片刻后,自以为看穿了萧漠的心思,宽慰的笑道:“当日子柔临危请命,镇守于上元城,确实曾向陛下承诺过,决不让草原人的一兵一卒靠近京城,危及陛下。而在草原三万大军强攻京城之际,确实也有很多大臣,尤其是以丞相张谦为最,不断以此向陛下弹劾于子柔,但陛下却依然信任子柔,称子柔坚守上元城半月时间,已是举朝上下无人能比,期间杀敌数万,更是百年未有之功勋。而老夫也是在朝中不止一次为子柔你开脱,毕竟敌军势大,而众所周知,平原之上,没有城池相护,我楚军一向不是草原人的对手,子柔你已是做得够好了,哪里可以因此而问罪?所以对于这件事,子柔你绝无大事,自可放心。”
看着王翰脸上一副“我们是自己人”的笑容,萧漠却很清楚,如果当时王翰真的肯为他开脱,那反倒是怪事。说不定当日弹劾萧漠的那些大臣,有很多就是王翰指使的也说不定。
虽然这般想着,但萧漠还是起身向着王翰躬身道:“多谢大人了。”
王翰连忙站起身来,扶起萧漠。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加亲切,笑着说道:“子柔不必如此,你我同殿为臣,自应该多多照应,老夫只是照顾后辈罢了。”
这句话,在一个月前,萧漠也曾听工部尚书唐磊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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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元城之战,面对无数敌军围困。拒敌半月,挫敌无数,杀敌数万,朕心甚慰……然念及苍天有好生之德,我大楚泱泱大国。不忍制造太多杀伤……朕秉承天意,重启议和之事,以枢密使王翰为议和使臣,主持双方和谈诸事,上元城上下,皆受其节制……”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黑。
王翰在宣读了旨意之后。与萧漠了解了一番如今的形势,就去拜访毅亲王等人了。
而萧漠则回到书房之中,虽然天色昏暗,却没有点灯,只是在一片黑暗中默默独坐着,回想着不久前王翰所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