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陌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但是却已然冰冷。
“陌,对不起,当时.”吴绪调整好姿势,捧着斑斓的花簇,诚恳道。
“你——出——去!”陌一字一顿地说道,听不出她在生气,或者她已经懒得生气。
“你看——这些花儿多好看啊!”吴绪好像没有听到陌的话似的,用手指抚摸着花瓣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所以我在花店挑了好半天。”说着,吴绪不自觉的笑了一瞬间,用十二分柔和的眼神看着陌的侧脸:“如果你恨我,就赶快好起来打我啊!”
吴绪的脑袋像是濒临爆炸了,自从他进入病房,冷汗就一刻也没停的流着,但是这些心里话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说出口了,所以在心里握紧拳头,表面依旧平静如水,自然的无法再自然了。他绅士般的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陌的病床,浅笑的嘴角里好像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他走在病床前就坐了下来,双手缓缓伸进陌的被窝。
“哈,我抓到了!”吴绪像是实现了梦想一样开心:“陌,你被我占到便宜了喔!所以你就算是为了复仇也要好好痊愈知道吗?我知道你是一定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的!”
吴绪双手轻轻握住陌的手,有些冰冷,这是他第一次牵女孩儿的手,所以手心里全是冷汗,幸亏陌没有感觉!吴绪心想,他的体温好像瞬间升高了十几摄氏度,他的血液里好像被注射的酒精一样,脸颊红扑扑的,但是他仍旧鼓足勇气看着陌的脸说话。
“你想知道我到底答没答应你吗?”短暂的岑寂,陌转过头,说道。眼角滑落泪滴。
精神高度紧张的吴绪见陌如此,赶忙松开陌尽是自己冷汗的手,伸出手替她擦泪。
“别动!”陌狠狠地说,眼睛里放射出骇人的光芒:“手拿开!”
“我.想知道。”
“我不会答应你!”
“啊?”
“我不接受你的表白,我也不会答应你!”
“?”吴绪不小心触碰到了琴键,将他从回忆中惊醒。“我失恋了呗!”吴绪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钢琴前,他仔细端详眼前黑白交错的琴键,他琴键上有几圈像是泥渍似的东西,凳子下也有,大概是上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不小心弄脏的吧!吴绪无聊地扣掉琴键上的泥渍,回味着刚才的梦境,自己已经很幸福了,经历过一见钟情的感觉,怎么还贪求对方喜欢自己呢?也许上帝真得偏爱自己,把其他人倾其一生都无法经历的一见钟情单独给予自己。
弥漫着淡淡妖魅味道的琴房浅浅传来舒缓的旋律,缠绕着醉人的花香,响起了几百年前那动人的传说。
一遍又一遍,他不知道弾错了多少遍,终于,最后一次终于弾对了。
吴绪双手在琴键上错落,浑厚的声音在吴绪指尖下响起,《降E大调夜曲》也许真的就是黑夜的女儿,在夜色中,她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柔软的手似的抚平吴绪跌跌撞撞的包,他沉醉在里面了,眯着眼睛,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最后与陌独处的画面。
“为什么?”吴绪知道这就是一句废话,但是仍旧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因为.”陌的睫毛沾着泪水,声音显得有些局促:“因为双方都是彼此人生的过客,我不想让一个人永远烙印在另一人的记忆中。”
因为双方都是彼此人生的过客,我不想让一个人永远烙印在另一人的记忆中。
难道,她是说?
吴绪好像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般的睁开双眼,紧随这顿悟一起袭来的,是胸口的一阵剧痛。
等到吴绪眼前的黑障消除后,他发现琴键上滴落了什么东西。
那是他的鲜血。
原来那些像是泥渍的东西都是血渍。
吴绪什么都明白了,这间琴房就像是专门给那些同肖邦一样深陷感情里的人准备的赌场一样,那曲《降E大调夜曲》就是你的手牌,你的生命就是筹码,这场与死神的赌局无论如何都会输,也是另外一种胜利。
旋律一刻也没有停息,从吴绪嘴角滴落的鲜血也越来越急促,他没有感受到太过强烈的疼痛,相反的是他有种难言的安谧,不知道上一个来这里的人有没有这种感觉。鲜血染红了琴键,借着微弱的荧光发出狡黠的光晕。吴绪微微上扬着嘴角,指尖和平常一样的错落在琴键上,滴落在琴键上的鲜血被指尖溅出一个一个细微的斑点。曲终,赌局结束。蓦然,蓝色妖姬、吴绪连同他嘴角未滴落的鲜血一块儿散发着夜的荧光,这光芒没有起伏,只是平平静静的,如同停止跳动的心脏,吴绪与那些花儿缓缓变得透明,逐渐消逝殆尽,同时发出一个音符,一个今夜从未响起的声音。
那是第八十八个琴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