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楼,那是一栋被葱郁的小广场包围的建筑物,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只要闯进这个看不见的结界,心情就会无由地放松,这是学校刚建好不久的琴房。
吴绪凭借着印象,走进了一间被暮光洒满了的琴房,光洁的地板反射着西斜的阳光,落地窗外被镀上了金光的景色一览无余,再加上琴房里正弹奏着某曲练习曲的旋律,让吴绪一刹那恍若梦境。端坐在钢琴前的老师并不是给他上选修课的那个中年妇女,而是一个比他也就大四五岁模样的女孩儿,她的身上还带着大学校园里未脱的青涩,红色的T恤衫加上一条牛仔裤,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就像是一个刚刚去过图书馆借书的女大学生。吴绪在她身旁嗅到了一丝味道,并不是学校里其他老师身上刺鼻的香水味,而是一种相似于果子的香味,那是青春的味道吧!吴绪心想。
听过吴绪的请求后,那个老师好奇地转头凝视着脸上挂着歉意的男孩儿,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钢琴的现在才要学习钢琴,更没有听说过一个从未接触过钢琴的人第一个要学习的就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虽然心生奇怪,但是脸上没有显现出一丝波澜,只是略带着猜测地微笑看着吴绪许久,轻声道:“嗯,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吴绪。”
“噢,吴绪,这样吧!以后你每天晚上放学的时候都来这间琴房吧!”
“啊?”吴绪没想到老师竟然什么都没有询问,已经打好腹稿的他被老师的如此爽快弄得不知所措:“那.那我先走喽?”
老师什么都没有说,笑着偏了一下头,瀑布般长发微微地摇曳。
轻手轻脚地走出琴房后,吴绪松了一口气,连呼吸都觉得莫名的轻快。蓦然,从刚才那间琴房里传出一阵舒缓的旋律,那旋律就像是冬天温暖的阳光,晒暖了书桌上的咖啡杯;像是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喧嚣。吴绪不由得放慢脚步,歪着猜测曲目。俄顷,眼前一亮,原来这就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他相信了那个传说,那个在某些人眼里是荒唐的传说。
人生就是这么戏剧化,茫茫人海里不经意的擦肩,邂逅,凝望,注视,接触,守护,往往就可以绽放一朵情愫,每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的头上都会顶着一个彩虹,无论现实多么打击,永不湮灭的彩虹都会指引着他们不顾一切冲破阻碍,去冒险那些在局外人看来危险甚至是荒唐的事情。科学家管这个叫做“罗密欧与朱丽叶心理”,哲学家管这个叫做“爱情的盲目”,我们,把这个叫做“纯爱”。
进退维谷的时候,前面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后面是难以面对的现实,有些人甘愿相信纵身跃下独木桥是走过这道风浪的捷径。
“bale管家,感谢上帝让我遇到你!”肖邦轻轻地摘下礼貌,欠了欠身。
“谢谢”bale管家心生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肖邦,随手接过了他落满月光的外套。
“伙计,噢,老天,请允许我这样叫你。”肖邦微笑着眨着眼珠,解脱似的摘下束缚在脖领上的蝴蝶结:“我记得十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总觉得你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结果现实验证这是个假命题不是吗?”bale微笑道,嘴边浓密的胡子随着微笑欢快地抖动。
“是啊,我自从来到巴黎就没有见过这么有内涵还这么开朗的人。”肖邦解开袖口的扣子,边走一间房间一边说:“你每一句话都像是伊甸园里的智慧果似的,bale伙计,说实话,我的曲子都比不上你语言里的光芒。”
“这里没有十字架,不然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bale紧随肖邦身后。
“我是十八年前来到巴黎.”肖邦说着一边推开房间门一边转过头:“说道巴黎,当初我离开波兰那天我的老师送我的情景历历在目。”
bale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笑着侧歪头,显得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我每天的夜里都会想起我的国家,这么多年过去了。”肖邦推开了这道房门,原来这是一间琴房,肖邦苦笑着盯着眼前线条浑圆的pleyel钢琴,幽幽道:“还是孑然一身。”
“那George姑.”bale管家知道他和George姑娘感情一直不错,但是看到肖邦脸上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了。
肖邦抚摸着线条柔和的闪烁着质感的钢琴,指肚拂过黑白交错的琴键,不知道在笑着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梦中惊醒般抬起头,眼里闪着光:”bale,你知道圣经马太福音第六章第二十一节的内容吗?”
对于每周末都去教堂礼拜的bale来说,他一点都没有觉得有难度,他眼珠向旁边转了一下,依旧微笑道:“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
“嗯”肖邦点点头,转身坐在钢琴前:“弗里德里克?弗朗齐歇克?肖邦属于那片美丽的土地,属于美丽的波兰,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心脏埋葬到华沙,我的心脏要为波兰而跳动。”
bale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更大的疑惑蔓延了整张脸,覆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