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醒,窗外呼啸依旧。读零零小说
眼镜早已滑落,眼镜腿错落地交叉在那本语文书上,镜片和镜腿上都溅上了泪点,整页语文书也都模糊的不像样子。张迈慵懒地揉揉困倦的眼睛,眯起双眼吃力地看着时间,已然凌晨两点多钟了,他又瞄了一眼闹钟旁边的高考倒计时——天数停留在105这个数字上。“还得继续这样下去一百多天呢!”张迈苦笑道,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给人一种皮肤皲裂的疼痛感。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他不清楚刚才为什么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就好像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刚才做的梦感觉那么真切一样。
窗外凛冽的寒风仍旧猛烈地嚎叫,并且时不时地钻进窗户缝隙里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像刚才就没有稍稍停歇下。寒风刮杂着柳絮般大小的雪花倾斜地坠落。飞也似的敲打在窗户上没有声响。今年的冬天还真是冷啊!张迈感慨道:要是把今年夏天的闷热分给现在一点儿就好了,今年夏天的阳光那么热烈,天那么蔚蓝,一点儿云都不曾见到过。想到这儿,张迈的脑海里突然漂泊来一叶记忆,就是他一直深深印在回忆里的《萤火之森》里的那句台词:“夏天的天空如果没有一点白云,那么冬天也会非常冷的。”也许,这句话并不是作者凭空捏造出来的吧!
张迈浅浅笑了一下,悄声戴上没拭去泪点的眼镜,不知为何,他以前极其喜欢金属镜框但是最近这几年开始逐渐喜欢上戴黑色镜框,可能是潜移默化吧!他正了一下眼镜,深沉地转过头看着正在呼啸的窗外发呆,看着窗外不时扑在玻璃上的雪花,刚才梦中的画面一帧帧的再次闪现。
孙雪,你现在还好吗?
他能否像我似的忍受了你的小脾气呢?
他知道你发短信的时候会中途睡着,不喜欢让男朋友吃木糖醇吗?
你无所事事的时候还会想起我吗?
你想起我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张迈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和映在玻璃上的自己的面孔,他感觉自己有些熟悉,就好像当年那个张迈一样,却又觉得很陌生,当年的痕迹仍在,但是模样全然改变。岁月一点一点改变我们,我们全然不知,等到觉察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张迈对玻璃上的自己坦然地微笑了一下,而后转过身开始收拾经过一夜奋斗变得凌乱的书桌。他小心翼翼地擦干那本语文书,虽然所有手写的字都已经模糊的谁也认不出,再加上整页的褶皱和斑驳陆离的水渍让整个一页都变得破败不堪。但是无论它变得再怎么残破,它都是一个记忆的载体,或者说成一种寄托。他极其小心地合上书,准备把它放回原处,从此不再把它拿出来,因为那本书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记得,都能让他开始回忆,他要训练自己每天一点一点的把她忘记!
他费力地拉开写字台最下面的抽屉,那个抽屉是他平时放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的抽屉,比如考得最差的那次的成绩单,闹翻了的朋友以前送他的生日礼物,都是些值得纪念却又不忍认真看一眼的东西。他轻轻地攥住那本语文书的一角,眼睛微闭,像是正在下最后的决定。心里有再多不舍又能怎么样呢?就像是用手掌紧紧握住一块玻璃碎片,即使那块儿碎片再美再稀有,手不是一直都在疼吗?回忆即使在美好再温暖,心不是一直都在煎熬吗?
刚刚拉开抽屉,一沓浅暖色的鹅黄色的信纸映入眼帘。“咦?这是什么啊?”张迈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慢慢放下攥着语文书的手,一边双手捧出那一沓信纸,一边好奇地粗粗浏览。淡黄色的信纸上没有什么点缀,不像学生风的那样在页角加上一些文字或动漫,这一沓不薄的信纸显得比较正式。纸上的字明显是自己不知誊写了多少遍的,因为这几页密密麻麻的字里没有一点勾划或者改动。“这是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写得?”张迈一页一页的左右浏览,他从来没有这么细心过,细心到在信纸的右下角还标记上小小的页码。
按照页码把这些信纸整理好,张迈瞥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又看了一下手上厚厚一沓的信纸,“诶”地叹口气,略显无奈地把信纸铺放在书桌上,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你是一场雪,飘漫我的阿尔卑斯
张迈
夜空鬼魅,墨蓝色的本应闪烁着星星的天空空无一物,甚至连月亮也没有出现。黑夜诡异,夏夜里扰人清梦的虫鸣如今也突然戛然而止。今天,就只有今天,鬼火般妖媚的夜空如同尸体眼睛里扩散了的瞳孔,一动不动。黑森森的树影,葱郁的灌木丛,蔓延生长的爬山虎,也都静止的有些吓人,仿佛那些黑影里藏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诡异般安谧的夜晚,隐约传来一丝悦耳的旋律,如此悠扬,像是圣徒的祷告,牧羊人的低吟小调。
这旋律来自于第五中学老校区的一间旧琴房里,舒缓的《降E大调夜曲》如同流水一样潺潺的飘荡。不知这琴声是从何时奏起,也不知是不是这琴声让今夜变得如此特别,还是如此特别的夜里才能响起这琴声。
吴绪轻轻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