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年,我和老刘也算是班里的背诗小能手,怎么今天到这里脑子就一片空白了呢。读零零小说店小二也没有告诉我那个“醉卧沙场君莫笑”到底点的是什么菜。和梁子的不知所措相比,我觉得我的这些都不算什么。玉面书生身上带了多少银子啊,敢让梁子在这里瞎蒙,纵然是万贯家财,也应该抵不住这种浪费的玩儿法。
“红杏生南国……”梁子已经蒙了好几轮了,这还是在老刘的提醒之下,可能声音太小了。
“是豆,豆!”意识到这游戏没有想象的那么严格,我嘀咕了一句,只是想早点吃上东西。
“噢,呵呵,重来。”梁子的脸皮比我想象的厚得多,“红杏生豆豆。”
“对不起,客官,没有这道菜。”
早就料到店小二会说这句,我擦,“其实芸豆煮杏仁儿挺好吃的,你们后厨可以考虑以后加上这道菜。”
梁子倒是不言放弃,“一枝红杏——”
“可以了!”老刘给他及时打断了,“别丢人,肯定没这道菜。”
再这样下去,待会儿上来的菜还不得价值不菲,听别的包厢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馋得我还真有些着急了。
“不如我来替这位哥哥点一道菜吧。”书生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折起扇子在托盘上敲了一下,抬头一番思考,“一骑红尘妃子笑,有没有!”
店小二随即接了一句,“无人知是荔枝来。”他翻起一个木牌子在我们面前晃了一下,“恭喜客官,稍等片刻,很快上菜!”轻飘飘的离开包厢。
别的地方都熙熙攘攘闹翻天,我们这里却尴尬的不知要干什么,桌子上只摆了一壶酒,我已经无聊的把它当成水喝了好几盅。
“兄台好酒量!”玉面书生起身拿着酒杯朝我走过来,“来,干了这一杯,以后还请哥哥在诗词乐章方面多多指教。”
“哦,吼吼,不敢当不敢当,学识尚浅,互相指点,共同进步。”
老刘在房间里四处走动,靠近包厢门口的地方停下来,摸了摸挂在隔墙上的牌子,“静夜思?”他疑惑的探出头朝其他房间看看。
“那是来这里的客人给雅间取得名字。”书生拿折扇比划道,“通常用比较应景的诗词佳句,可随意改动。”他走过去将牌子摘下来,“这‘静夜思’定是上一拨客人留下的,若兄台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让这里的小二随要求修改。”
“哦,没有不妥。”老刘向来不是一个多事的人。
“‘望月怀远’雅间,菜来喽!”店小二吆喝着从我们门口飘过。
“‘望月怀远’这个房间名字取得不错。”梁子努力接话挽回一点面子,“有感觉!”
“什么感觉?”我调侃道,“是不是很远的感觉!”
“对对对,让你说对了!”梁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抿抿嘴唇,“听上去比‘静夜思’辽阔多了。”
“没错,是张九龄的五言律诗。”书生说。
说着,店小二又像游魂一样从门口飘过去,喊道,“‘草’雅间,菜来喽!”
“‘草’这个房间名字取得怎么样?”我使坏的问梁子,“该不会也很辽阔吧。”
“对对对,让你说对了!”
“对个毛呀!除了辽阔,敢不敢说点儿别的。”
“本来就很辽阔。”书生又见缝插针了,“白居易的这首‘草’写的就是生命的辽阔。”
“还真有这首诗?”我小声自言自语。
老刘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噗嗤’一声笑了,感觉他笑的好苦啊,笑出了一点无奈,像是要赶快逃离这里。
“不要白白浪费了这美好时光。”书生摇曳着文扇坐回了凳子上,“不如趁烧菜的这段时间,我们几个玩一个作诗的游戏。”
我擦,又作诗!这书生是不是别的什么都不会呀。今天算是来着了,饭还没吃先给上了一课。
“这游戏怎么玩儿?”我硬着头皮问道。
“每人创作一句,不过要求前后意境连成一首诗,必要时还要押韵。”他胸有成竹的样子。
想来这种事通常是第一个最简单,“那好,我先来!”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先自告奋勇。
“请吧,对不上来要罚酒哦!”
“昨日艳阳今日雨。”我随便蒙出了第一句,难题留给最后面的人吧,“该你了,老刘。”
老刘也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几分期许!”
“哎呦,听上去像词哦。”我惊讶道,“那不是更难!”
老刘侧脸伏在我耳旁小声说,“他刚才不是说了,词是他的弱项,常读诗却很少念词。”
梁子在一旁傻眼了,“我——我还是不参与你们了。”
“没关系,大小长短都无所谓,多多少少你也听过茶馆说书。随便来一句,不工整也没关系。”老刘安慰他。
“那……”梁子对道,“帘卷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