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中,要做到不动如山,不该看的,不该管的,就不要看,不要管。”
萧欢颜从郁郁葱葱的树林间,见一个男子正在泥地里不知挖了些什么,手上划出一条条口子,血渗进泥土中消失不见。
男子抬头,她便撞进如海一般湛蓝宽广的深眸。
那人手下一动,歪头一笑,竟仿佛有夺目的暖阳从他身上绽放夺目的光彩。
“十弟!我抓到了!”有些陈旧的衣料稍短,跟男子长开的身体并不协调,松散的发髻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随时都会散下来。
被称为十弟的小男孩一身锦衣玉服,同地上抓蛐蛐的男子格格不入。“哈哈,好,好样的!来啊,将饭给四哥,”说着,转头看向地上的男子,“四哥,这是你的辛苦饭,你要努力,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挑衅轻蔑地拍拍男子的脸。
“十皇子殿下,琴妃娘娘正唤您呢,快开午膳了,待会皇上便要考校您的功课,娘娘让您快些回去!”
一个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想来早就知道十殿下定然会在这里。听到此处,萧欢颜已经随着掌事宫女离开那片林子。
四皇子么,她眼里划过一抹精光。
晚间,萧欢颜等到众人都离开,她收拾着剩下的膳食,眼看着人都走光了,拿出一个食盒,将两个菜一碗干净米饭,外加几个馒头,都一股脑放进食盒中。
走进院落,她心下惊讶,金碧辉煌的皇宫中,竟然还有这般荒凉的存在,她看着地上的尘土和凹凸不平的砖瓦,慢慢走近。
“小罗子,这是本殿下今日从十皇子那里讨来的,你快些吃了吧。”她站在外面不做声,静静地听着里面人的对话。
“谁在外面!”四皇子十分警觉,门猛地打开,她怔了一下,四皇子定定地盯着她,“你是谁。”
她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三刻钟后奴婢过来取食盒。”
四皇子一把拉住她,淡淡地道:“你叫什么名字?”“奴婢欢颜。”说罢,往四皇子手中塞了个什么。四皇子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叫住她,“哎!欢颜。”
她站定,没有回头。
四皇子再次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叫司马镛,进来说吧!”
屋中一个小太监躺在唯一一张床上。司马镛有些哀伤地道:“小罗子他受了伤,上次被十弟踢中腹部,不知道能不能好。”
她没接话,将饭菜拿出来。“已经冷了,但都是今日做得新鲜的,四皇子和小罗子,你们先吃吧。”
司马镛看她一眼,确定她真的要给自己吃,伸手就要抓,她一把拍开司马镛的手,司马镛一怔,有些委屈地瞪着她。
“净面,洗手,这么吃不干净。”
司马镛无奈站起来,“唉,大丈夫不拘小节。”
她忍住想笑的冲动,并不说话,上前先给小罗子喂饭。
收拾停当,总算见到司马镛的仪容,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白皙,一笑左边脸颊出现一个小小的酒窝,霎是阳光,湛蓝如海的深眸中印着她的容颜。
没想到今日形容狼狈的男子,竟然长得这般周正英俊。
用完膳,她在黑暗中帮司马镛的手上药,那些口子错落在指尖、掌心,指节,遍布整只手,有些新的还渗着血,有些旧伤只能看出淡淡的印记。
跟曹恒那如女子般秀气修长的双手不同,她觉得男子的手,就该像司马镛这样,有力,带着些薄茧,骨节分明。
一切处理完毕,她拿起食盒准备离开。
司马镛再次拉住她,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司马镛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他即刻松开,有些无措,半晌,才道:“谢谢你,”她点头,离开。
直到欢颜孤寂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司马镛收回视线,小罗子道:“这个宫女好生奇怪,长得这般貌美,竟然对我们示好?”
司马镛好笑地端起酒壶,这是她刚才留下的,不多,足够解馋。“她今日看到我给十弟抓蛐蛐。”原来,他记得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