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想看周围人的人反应,却见他另一只手指向门上的匾额,笑问道:“喜欢吗?”
那姿势,那笑容,那话语,都是自然而然的,以至于,落在旁的人眼里,也没有多突兀——无非就是送分礼而已。
况且,钦史大人送的牌匾,那分量,自是沉甸甸的,甚至可以变相理解为朝廷的认可。而朝廷都认可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钦史代表的,可是皇帝陛下。
德庄百姓的眼里,是与有荣焉。
田蜜微侧了侧头。想到,大概也只有她才能真切的感觉到肩上那只手的灼热吧?
田蜜看着红绸滑落,匾额凸显,其上“百信银行”四字,铁画银钩,大气凛然。
这是宣衡的字迹,田蜜再熟悉不过了。
她微微扬头,看向宣衡,而宣衡,也正看着她。
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凌晨。吕良郑重说过的话——世子今后便拜托姑娘了。
拜托给她了吗?
她今天听了很多恭喜贺喜之类的话。此刻,看着红绸,看着身旁的人,几乎都有种错觉了。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其实对视很久了。久到众人都有了疑色。首次被忽视的如此彻底的林微雅都不能忍了。
林微雅走过去,清咳两声,唇边轻曼矜贵的笑意有些僵硬。他瞟了宣衡一眼,低声对田蜜道:“该请诸位入内了。”
真是的,这男人难道不知道,倘若此时引起了闲言碎语,对田蜜今后会极为不利吗?
本是靠自己的本事走到这一步的,如此一来,必会被人以为是靠着他才有今日这荣光。商贾之女与朝廷大员,无论本质如何,落在世人眼里,总是会被扭曲的。
田蜜坚持了如此之久,可不能在此时毁于一旦,否则多可惜啊?
林微雅同样搭了只手在田蜜另一肩膀上,他将她身子一侧,让她面对着门前众人。
田蜜不禁一笑,她笑意盈盈的看了林微雅一眼,见林微雅神情淡然,便含笑转向门前百姓。
她澄透的眸子里映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带着微微笑意,她俯身,深深一礼,郑重的道:“承蒙诸位照顾,小女感激不尽。”
她想到了会有很多人支持她,可真正看到、感受到,心中仍是感激无限。
“姑娘客气了。”
“姑娘做的好,我们来支持,这是寻常事,当不得这礼。”
“实话说,我这辈子还没进过这般富贵的地方,此番是托了姑娘的福啊。”
“姑娘这地方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吗?”
“可以常来吗?”
听着这些问话,田蜜不由会心一笑,她大力点头,微笑道:“当然可以。”
“不止可以,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不论何时,我都欢迎之至。”她笑着伸出手,对众人道:“请诸位随我一起入内。”
早就迫不及待的众人,此刻纷纷聚拢了过来,且值得称赞的是,即便是人满为患的场面,秩序也是井然。
蹋上光可鉴人的地面,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反而拘谨了起来,生怕自己磕坏、弄脏了什么地方,便是伸去扶石栏的手,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这就是老百姓啊——田蜜看着,在心中轻轻一叹。
但叹过后,她又是信心满满。百信目前虽只有一家,而日后,却会有很多家,她能够聚集很多的闲散资金,给那些真正需要钱财的人,是改造也好,扩大也好,创造也好,总归,会让商业越来越活跃,德庄越来越富饶。
而有钱了,就有资本了。
田蜜琥珀色的眼眸微眯了眯,透过宽广的门楣,看向遥远京都的方向。
富可敌国吗?或许,那是你们的曾经,我的将来。
便是田蜜出神的这一会儿功夫,就有许多人拿了银钱进去,换了折子出来,他们都宝贝的把折子收进怀里,出了门后,还要回头望眼这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日进斗金,田姑娘,日后还请多多照拂。”声音轻曼,林微雅唇边含笑,煞有介事的向田蜜拱手。
而周围,附和声成片。
田蜜失笑,她拱拱手,微俯身对众人道:“日后还要请诸位多照拂才是。”
如此,又是一番客套。
今日一切事宜都早已安排妥当,剪彩过后,自不能让这些贵客们一直呆在此处,阳笑已备好车马,送众人去早已安排好庄园。
庄园中已备好歌舞与宴席,田蜜作为东家,自不能缺席,而且,也正因为是东家,被敬酒这事儿,简直是无可避免。
田蜜看着被人群重重包围的钦史大人和税监大人,看着他们那推杯换盏的盛景,有些不厚道的想——还好有这两人,还好她是个姑娘家。
姑娘家的酒量,通常不及男子,所以大多也就是意思意思,没想真灌她。
但即便如此,田蜜还是有些微醺了,毕竟有些酒难以推掉。
宣衡透过错落的脑袋往那处看了眼,见此情景,淡红的唇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