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破碎。云歌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莞尔勾唇,将软帕随手一扬,头也不回地转身,款款离去。
清风中,软帕随风飘扬,缓缓地落在湖面,被谁湿了透,一点点地向水底沉去。
纳兰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出神了许久,唇线僵硬紧绷,薄薄的嘴唇无法抑制地抖颤不已,而眼底的怒火却缓缓地压抑了下去,随着她远去的背影一点一点落寂了下去,直至燃尽成死灰,灰败了一片,幽暗得不见尽处。
那一瞬,他是真真正正得将这个视他的尊严为无物的女人,恨至了骨子里。
也是那一瞬,他才真的反应过来,原来对于慕容云歌,他是真的去爱过。
也之所以爱过,才会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漠而感到恨之入骨。
正是因为爱过,才更无法容许这个女人这般漠视他的骄傲。
再有,那便是因为嫉妒。
那时的纳兰辰并不知晓,这一份仇恨便将他引导向何处,仇恨只会教人迷失心智,却无法自拔。
直至再也瞧不见人影,他这才这才向岸边奋力划水而去。
不远处的侍从见此纷纷大吃一惊,慌慌张张地就向湖边赶了过来!
“天哪!太子落水啦!”
“快!快快!”
萧皇后也坐着玉撵匆匆赶到,见到纳兰辰落水,顿时大惊失色,尖呼了一声,便伸腿猛踹一旁的护卫,大骂道:“还不下水救太子上来!狗奴才,没点儿眼力见!”
不远处的云歌听见萧皇后的声音,蓦地驻足原地,缓缓地侧过身去,脸上流露出诡异的笑容。萧皇后?呵,旧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她微微俯下身,从地上拈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却刚好能够揉在手心。云歌阴冷一笑,望准那抬着玉撵站在最前的护卫的膝盖,打了个手诀,一刹那势如破竹,石子划空而击去,犹如夹杂雷霆万钧之势,瞬间便精准地击中了那护卫的膝盖!
护卫面色顿变,膝盖莫名钝痛,已是来不及反应,一个重心不稳,身子便是一歪,连带着多米诺骨牌效应,随着他动作的倾斜歪扭,整个玉撵一阵颠簸摇晃。萧皇后向来好面,好奢侈一向讲究大排场,这玉撵更是以金打造,窗辕撵身都是上等的沉香实木,相当沉重,八人抬着都嫌累,前面一个人不稳,整个队伍登时人仰马翻!萧皇后甚至还来不及惊叫一声,便连人带玉撵的翻入水中!而抬着玉撵的八个护卫也受玉撵的牵力,紧跟着跌入了湖中去,好死不死的,正好砸在了萧皇后的头上。还有两个人精准地砸到了正游向岸边的太子身上,纳兰辰直接被砸入了水底。
萧皇后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翻入了水中,她根本不会水,还没扑腾几下,就被同样跌落水中的几个抬玉撵的护卫砸了痛快,也沉入了水底,咕咚咕咚就是吃了好几口水,腥气呛人的湖水登时涌入耳鼻,冒了几声泡,便没了声息。
“啊——快来人哪!快来人哪!”一旁的侍女急得大叫,连忙去寻人来救了。
一时间,御史桥上乱作一团,太子与萧皇后紧跟着都落了水,一众人哄在一起都慌乱了神,赶着去请太医的请太医,请禁卫军的请禁卫军,纷纷挤来挤去,然而桥身过分窄小,拥挤间又是几个人扑通落了水,场面精彩纷呈。
“啧啧啧!”
云歌见此,挑了挑眉,心中大为痛快,却也懒得再看戏,便轻快地离去了。
出了宫门,就见门口静静地停泊着三辆马车。
纳兰绮与纳兰宇负手而立,而慕容靖则焦急地在一边来回不安地踱着步,脸上难掩焦虑的神色。他们三人赶到皇宫,却被人拦在了侧殿门口,再也进去不得。如今候在门外,慕容靖先前命人去打探情况,却迟迟没有传来有关云歌的消息,着实叫人心神难安!
慕容靖心中更是揣揣难安,一想到云歌那般决绝的态度,只想着可千万别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不讨喜的话,惹怒了龙颜,可是不得好果的!
他也曾试想过,倘若云歌当着皇上的面悔婚退旨,势必会惹得圣颜大怒,云歌必将不测,但这并不会牵连慕容家,毕竟以慕容家如今的地位与身份,皇帝向来忌惮三分。
云歌见他们在宫门外候着,心间不由得一软,随即敛去眼底那一抹冰冷,向着慕容靖走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慕容靖闻言,神色一震,立即转过头来,见到她,脸上难讶色,快步地向她走来,纳兰绮与纳兰宇见到她也随即迎了上来。
“妹妹!”慕容靖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见她没落得什么伤,想来是没出什么事,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嗔色,无奈地道:“你可真是让人担心了!”
云歌浅浅勾唇,却是笑而不语,沉默半晌,这才道:“哥哥,抱歉!是歌儿的不是!”
纳兰宇见她安然无恙地从侧门口走出,想必也是一番周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倒是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看你这么出来,想必在宫里也是没出什么差池了!可……云歌妹妹,你都向父皇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