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只锦囊。方才他射落麒麟帮信鸽时曾拿出来过,但却没用打开使用,这时他将锦囊解开,露出里面一堆五光十色的石子来,他取出几枚在手心赏玩,那些石子映着中天月色,愈发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孟、计两人都惯在水边生活,知道这些石子虽然不是金银珠玉,却更加难以搜罗,只在江河边上日夜冲击之处偶然产出,慕容莲华这锦囊中有上百枚彩石,背后消耗的精力时间可是不小。
计晴铭赞道:“好漂亮的石子,难怪你刚才不用它们做暗器。”顿了一顿,忽道:“呐,你送我一颗好不好?”
慕容莲华微笑道:“不成的,我答应过潞州梅家的云儿妹妹,要送她一百枚彩石玩,这次一路沿江溯游,着实花了些功夫,自然不能使用,也不好改送别人。”
孟东澜闻言皱眉道:“潞州梅家?莫非是河东神枪会的大小姐,玄仪派洞灵师太的弟子么?”
慕容莲华对孟东澜便比计晴铭多了几份拘谨,连忙点头应是:“梅云妹妹最喜欢这种彩石,潞州附近很少,便央我找来送她。”
计晴铭神色微不可查的一黯,随即笑道:“原来是别人定下的,那就算啦!江湖上说起枪法,在拓跋世家之外,神枪会会主梅万亭也算是一时宗匠,神枪会在河东更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派,梅小姐若是真的想要彩石,自然也有的是人送她,人家偏问你要,是喜欢你哩。”
慕容莲华并不否认,把彩石收入锦囊,笑道:“云儿妹妹是蛮喜欢和我玩闹的,我只当她是小妹子,这次因故出门,闲来无事,这才顺路采集罢了。”
孟东澜见计晴铭眼神复又一亮,心中好笑:“这丫头毕竟还是年少,虽然故作镇定,心中对这慕容公子可是在意的很啊。只是慕容莲华当梅云是妹妹,人家梅小姐可未必当他是哥哥,何况等过几年两人年岁都再长大,他还会把人家当妹妹看待么?”渐渐想起自己多年前的懵懂岁月,转过头去继续慢慢撑船,心中亦苦亦甜。
过了一会儿,船尾的计晴铭又问:“那你这次是为什么出门的?”
慕容莲华沉默了很久,才既轻又长地叹了一声,略有哽咽道:“我爹不要我了。”
计晴铭“呀”地一声呆住了,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幸好慕容莲华弹去眼角的一滴泪珠,自己轻声续道:“其实我爹跟我娘关系一向不好,这些年在家中都是分开居住的。我爹他平日并不出入青楼酒肆,只在家里调琴读书,我总以为他们夫妻闹得再凶,早晚也有和好的一天。谁知这一次我爹看上了家里的一个侍女,大有休妻迎娶她过门的意思,我急切间去找几位长辈客卿们商量,他们都推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不敢过问,只有一位文伯伯悄悄告诉我说,我爹对那侍女极为爱重,往来已有多年,我绝对劝不动他。我不甘心,几次寻那侍女的麻烦,反被我爹责骂了几回,后来有一次闹得大了,我一不小心伤了那侍女的手臂,我爹大怒之下竟要拔剑斩我,这一来惊动了我娘,家里闹成一片,我实在气不过,这才离家出走,到江湖上散散心。”说罢看着天上明月,又流下几滴泪水。
计晴铭看得心疼,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伸出手轻轻握住慕容莲华的手掌。慕容莲华觉到她手上一片冰凉滑腻,烦闷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转头对计晴铭微笑道:“没事的,我出来久了,早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想明白了,我爹娘这么多年都不能复合,就算爹爹他真要再娶也只好由他,只要日后我对妻子一心一意,不学我爹爹一样就是。”计晴铭美目闪烁,点头道:“你说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