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欲擒贼擒王,那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只是没想到屈星的招数似是天生克制本门武功一般,少女这路手法的无数后招全部未及施展,只一招间就被擒住。
屈星制住少女,知道大功告成,哈哈一笑,得意四顾,对周围小艇上的同伴说道:“诸位弟兄,可知咱们帮主为何选我来请计大小姐?轻浪帮计图南的飞柳絮剑、拂杨花手,名动淮扬,江湖上本来人人皆知,但唯独咱们帮主知道我的七步蛇拳最能克制拂杨花手,这才从帮中七大主事中选我前来。”众人异口同声道:“帮主神机妙算,屈主事武功高明,我等佩服无已。”声音齐亮,竟似平日里便惯熟一般。
蓝衣少女一招便被屈星擒住,心中大是不甘,大声反驳道:“你们就是欺负我小姑娘家功夫不熟,若是我爹爹在此,看你还敢跟他动手!”话虽如此,心中却不由得信了几分:“爹爹说我的拂杨花手也有他五六成的造诣,如今却在一招间被克制得死死的,只怕七步蛇拳果然能克制本门武功……麒麟帮的帮主又如何知道的?”
屈星笑道:“令尊功力深厚,本不必把我这小人物放在眼里,但七步蛇拳是拂杨花手的克星,那是绝无差错的。等到敝帮带着计小姐上门拜会之时,自当选取武功更高之人,亦以这一路拳法向计帮主讨教。”少女心中一紧:“麒麟帮的安排好生周详,爹爹若见我被他们擒住,心中必然慌乱,再有功力与爹爹相若之人也用这七步蛇拳和他动武,只怕爹爹他……”
叶梦书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叹道:“庾信的《春赋》里说‘新年鸟声千种啭,二月杨花落满飞。’杨花柳絮,那是何等的雅物,这群强盗以毒蛇恶兽相侵,真如煮鹤焚琴,大煞风景。”
这话正赶上众人称颂屈星的声音刚落之际,虽然音量不大,但空阔的江面上各人都听在耳中,屈星打量了叶梦书一眼,见他虽然一身伤痕,形象邋遢,但掩不住眉目清秀,一表人才,张望之际更是神色淡然,毫无惧意,不由得皱皱眉头,道:“阁下可是丐帮中人?丐帮之中虽然多有能人,但与敝帮向无过节,今日是我们自家小事,阁下还是莫来趟这浑水为好。”
叶梦书一日之间连逢劫匪,刚才心里想的是若就这么死在这里,那便是天意使然,怨不得别人,是以神色恬淡。屈星聪明反被聪明误,误会他是丐帮中人,叶梦书君子坦荡荡,本要否认,但转念又想:“此时情景万分危急,自身已然难保,况且我与这位计小姐相识一场,君子怎能见人危难而不救?何不借着对方的误会,试着自救救人。”便不回答屈星,反对他道:“江湖上万事以和为贵,诸位何不放了计小姐,若有纠纷,丐帮自然会出面调解,天大的事情也有转机。实在不行,还能请出前任董帮主和褚长老来。”
叶梦书平日里是至诚君子,胸怀坦荡,事事直言相告,但毕竟聪敏多闻,临机生智,一旦说谎便更加厉害。此时说话虽不算假,却故意避重就轻,误导屈星。他深知要想吓唬对方,便得抬出些厉害人物,回思过往,自己认识的董庭兰和王忠嗣故事里提过的褚长老该是丐帮最出色的人物,想来屈星听说他们的名声,必然不敢妄动。
果然屈星听他提起这两人,大吃一惊,改容道:“丐帮的董先生名动八荒,如今虽已绝迹江湖,但他神功盖世,想来只是在哪里隐居不出。至于褚长老若活到现在,怕不是已过百岁,难道他老人家尚在人世?”对叶梦书更加看重,暗思若是放了蓝衣少女,则完不成帮主交代的任务,若是不放少女,又得罪丐帮,倘若真惹得董庭兰等人去轻浪帮助拳,麒麟帮的种种图谋势必尽数落空,不禁大感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