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纷纷关门闭户,偶尔从门缝中向外看去,立刻就被呵斥几声,匆匆又关了门。
叶梦书看到是禁军,正想开口求救,心中一动,想道:“依当初在梨园所见,这常一净本是个游移不定的两面派,若是无事,他们堂堂内宫禁卫何以在此净街巡逻?如今王忠嗣落魄,说不定他们飞龙禁军也受了李林甫好处,在此正是清点漏网之鱼。”
他既然想到这里,便不肯开口向常一净说起王忠嗣之事,但此刻对方已经看向这边,要是转头逃跑必然惹人怀疑,自己又不会武功,跑是跑不掉的。总算他急中生智,暗道:“方才那般危急,我也挺过来了,如今再稍稍冒险,只要他们找不到王忠嗣,便没有大碍。”心中想好,便直接向前迎上了常一净。
常一净果然是被李林甫许了好处,正带着手下几个兄弟检点外围。他本来以为凭着李林甫做事精细,手下高手又多,用不到自己动手,平白得了许多好处,又结好于权相,乃是大大合适的买卖。谁知刚刚传来讯息,不知是谁用唿哨指挥陇右骑兵,进退得当,加上人手众多,跟李林甫的刺客混战一场,正打得难解难分,而且检点之下王忠嗣已然不见,说不得便要靠自己的人马解决。
此刻常一净心中也好生为难,王忠嗣在朝中人望高绝,军中更是对他奉若神明,自己若是真的除掉王忠嗣,那便是跟李林甫绑在一块,再也分不开了。但若放过了王忠嗣,李林甫耳目众多,一旦被他知觉,自己苦心经营的飞龙禁军,说不定便要烟消云散。
他正心中烦躁,就见前面一个青年书生迎面走来,还挥手招呼自己,显得甚是谄媚。
叶梦书避开伤痛的右肩,用左臂挥手招呼,快步来到常一净面前,装出一幅谄媚模样,笑道:“常大人好,一向久违,风采如故。”
常一净正心情不佳,眉头一皱,道:“你是何人?”
叶梦书依旧谄媚道:“小人王山,是左卫长史郭大人属下,那日在梨园别院,跟随郭大人拜见过常大人,常大人音容笑貌,小人至今难忘。”
常一净听了,倒是有一点点模糊印象,他身旁的老四,当初为了探听郭子仪是否听到常一净说话,奉命跟了两人半日,自然认得叶梦书,当下在常一净耳边说了几句。常一净点点头,说道:“原来是王大人啊,因为公务,我飞龙禁军的弟兄刚才把这条街封了,怎地你还在此?”
叶梦书脸一红,低头道:“嘿嘿,这个……这个……小人刚才内急,跑道那边方便了好一会儿,这个,这个……就……”言下之意自然是因为如厕才躲过了封街。
常一净心中对他更是厌烦,心想:“这人年纪轻轻,却是如此猥琐粗俗,白瞎了他一表人才。那郭子仪在禁军中一向颇为持重,属下却这般不成气候。”一挥手道:“既然如此,还请王大人离去,莫要在此干扰公务。”
叶梦书连忙点头不已,就从常一净这队人中间穿过。
他和老四擦肩而过,却不想这老四精于侦查打探,抽抽鼻子,忽道:“怎地你衣服上都是尘土,还一身马匹味道。”伸手去拉叶梦书。
这一拉正碰到叶梦书脱臼的右肩,他本就在强忍痛苦,被这一拉,再也忍耐不住,立刻惨叫出声。被他叫声吸引,一众飞龙军的精锐头目立刻便把他围了起来。
一开始的疼痛稍稍过去,叶梦书心念一转,却故意叫的更大声了,四周商铺里有些人便悄悄开了门,向这里观望。常一净见了,打个眼色,众人会意,把叶梦书拖拖拽拽,拉到那条小巷里面,按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