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安禄山一方连着惨败三四场,杨国忠一方只惜败了一场,战绩上大占优势。www.DU00.COm但他手下的江湖武人,以郑雁武功最高,平日里切磋技艺,各人高低上下心中都有计较,此刻其余人等见郑雁败了,一时都不敢向前,比起安禄山手下那群武将的前赴后继,却显得畏首畏尾了。
杨国忠见自己手下畏缩不前,心中大怒,他向来喜怒形于色,众门客看他脸色阴沉,都暗道不好。
终于杨国忠一方又走出一人,鼓起勇气向左车挑战,谁知下场后未及说话,就先有人高声道:“今日天子设宴,又近新年,杏园之内怎能随意斗殴?两家既然都有胜败,便做个平局,不要再打了。”
随即从后庭走出一队人来,当先一个,叶梦书却是认得,正是那日在梨园别院看到,飞龙军中排行第二的金博。他从后庭转出,边走边道:“你两家一般是朝廷重臣,全心全意为皇上办事,勿要失了和气。”
安禄山连忙站起身来,哈哈笑道:“国舅爷手下奇才异人不少,禄山佩服得很,咱们两家各擅胜场,来来来,我先干为敬。”说罢举杯喝尽。杨国忠知道这金博久在皇帝贵妃身边护卫,他既现身,只怕皇帝也快出来,自己不好再蛮横闹事。见安禄山主动示好,便也饮了一杯,算是和解。两家手下各自回到他们身后,有伤者自行下去医治。
左车打退郑雁之后,便一直四处寻觅退路,是以金博刚走出来,他便悄然退到安禄山身后人群中,又窥了个空,趁众人都看安禄山敬酒的时候,闪身出场,随人流绕回了叶梦书身边。待两家饮完了酒,再看场中已找不到左车,安禄山暗暗吩咐下去:“那少年是哪家的仆从,帮了我一个大忙,日后需得找机会还了人情。”
宴会上两家龃龉不过是个插曲,既然皇帝便要出场,别人也不再管比武的事了。
左车见了叶梦书,一挑拇指:“叶公子说的果然不错,那人真是个高手。”小太监道:“什么叫叶公子说的果然不错,是我说的当真不错,我师傅说的更加不错。”
叶梦书好奇心起,问道:“你师傅是谁?”
小太监一惊,这才想起自己乔装出来,却跟两人玩闹了好半天,面上一红,做了个鬼脸,回身就走。叶梦书伸手去拉,不想那小太监的手白如温玉,滑似玄冰,叶梦书脱了手,被她跑到人群中,三晃两晃便没了踪影,只留下叶梦书在那里怅然若失。
左车倒不如何在意,他刚痛快打了一场,又借力赢了一个高手,正十分兴奋,把连日来对王忠嗣的担忧也冲淡了许多。四下观望,刚好看到那个蓝巾胖子正看着自己微笑,心中一凛,暗道:“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是故意的。”又想起这人方才对同伴被郑雁打败不闻不问,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帮自己取胜,知道这般深藏不露的大高手往往性子特异,难以测度,吐了吐舌头,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了。
安抚了杨、安两家,金博见场面平静,施了一礼,向旁边让开位置,后面走出两个人来。在前面一人年岁已经不小,面上却无胡须,服饰华丽,神态甚是慈和,众人知道他是大宦官高力士,与李林甫、王忠嗣并立,朝廷在皇帝之下,权威最大的便是这三人了。
高力士手上还拉着一人,正是孤身面圣,为王忠嗣求情的哥舒翰。他走在后面,神色似悲似喜,脸上犹挂泪痕。
左车低声惊叫道:“坏了,哥舒将军都哭了,肯定是圣上不准。”
叶梦书笑笑,说道:“左哥儿一百个放心,若是龙颜震怒,哥舒将军早就推出去斩首啦,现在既然直走到宴会庭前,忠帅必然无事。”
果然高力士正对大众叙述皇帝吩咐,说起哥舒翰忠心可嘉,奋不顾身面圣陈词,牵衣泪谏,圣上终于应允释放王忠嗣云云。只是经此一折,却先免了王忠嗣的兵权,四镇节度兵力另行安排,正拟让哥舒翰代领陇右。
最后高力士说道:“诸位,方才哥舒将军洒泪直谏,圣上亦颇动情,这当口正心情激荡,十分伤感,让老奴出来告诉大伙,今儿的宴会便不开了,等到过些时候,再另择吉日,君臣同乐。”
天子既有命令,众人只得怏怏而散。杨国忠盯着安禄山看了一阵,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带着手下人去了。安禄山心道可恨,被这刻薄小人羞辱,又担心他在杨贵妃面前搬弄是非,找自己的麻烦,心想:“后宫妃嫔给皇帝吹枕头风,最是厉害,这杨国忠屁大的本事没有,靠着妹妹得宠,却也如此难缠,看来往后咱也得刻意结交结交杨贵妃才行。”面上却是一副苦笑,默默招呼从人去了。
莫七寻离去前,又深深向叶梦书这边看了一眼,盯得左车浑身不自在,知道他武功卓绝,还有些害怕,向后退了两步。叶梦书却不知厉害,见对方虽然明白左车故意诱他出手,却没有追究,显然颇有雅量,自己也不能失了风度,便微笑着抱拳施礼。这一来莫七寻倒觉意外,上下打量了叶梦书几眼,把他的样貌记在心里,微微一笑,转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