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阔,无人再欺我侮我!后土之广,尽知我是真命君王!”
一国宰相,帝王之师,算得上世间一切读书人的最高理想,叶梦书听在耳中,心中自然不无羡慕。但他推己及人,想到自己若是李泌,那是决计不会答应的。心中激荡,有所思量便不自觉轻声讲了出来,正好隔壁李泌也开口回答,两个人相隔一墙,一个窃听时不敢大声说话,一个坦坦荡荡,朗声回答,但所说内容竟是分毫不差:“殿下若有疑问、差遣,李泌自无不从,但拜相入朝的事情,还是就此作罢。”
李泌不知道隔壁叶梦书和他想的一模一样,叶梦书却听到李泌讲话,心想:“果然有识之士所见略同,李兄和我都是明白人。拜相固然是读书人的荣宠之极,可一旦拜相,就再也不能如今日一样,与太子皇帝平辈论交了。那所损失的,未必就比得到的少。”
太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说起这事,见李泌不答应,也不加在意,反而更加高兴:“父皇年纪虽大,身体却还壮健,李林甫这权相又时时害我,连杨玉环近些年也看我不大顺眼。她一个后宫妃子,再得宠也不能怎样,可她哥哥杨国忠却和李林甫一般讨人厌……长安内外,除了李老弟你一直不离不弃,其他人里不把我当回事的混账实在不少。哼哼,我好歹也是一朝太子,真要做些事情,除去父皇,谁也拦不得我。前些日子拓拔连城拦车鞭人,气坏了李林甫,这老贼便要寻机报复,可拓拔连城大大替我出了口恶气,我又怎会坐视不理?便想办法替他在父皇面前周旋了一番,又叫万安那小丫头去说项。这丫头长得和她母妃一模一样,果然父皇一见了她,立刻什么事情都依了,反而害得杨玉环生了好一阵子气。”
李泌仍是徐徐说道:“拓拔大侠仗义行侠,敢于当街冒犯一朝宰相,的确令人佩服。万安公主有他做师傅,虽然金枝玉叶,娇生惯养,未必能学到什么高深武学,但在为人处事上长进也是不小。”
太子道:“正是如此,近来那刁蛮丫头脾气好了许多,渐渐像是个皇家淑女的模样了,这拓拔连城的手段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唉,说起武林中人,我身边那些护卫实在不堪,虽然我用心结交,但飞龙禁军的态度还很****。何况他们马上打仗的骑射功夫厉害,平时护卫,防着那些个武林高手,也未必就好。那天李林甫身边就有几个飞龙禁军的领队好手,还不是眨眼就被拓拔连城打下马车去了?我有时真羡慕你身边有黑盔奴这样忠心的高手护卫。”
李泌道:“我是身子不好,祖父才派黑盔奴随身照看,真说起来,黑盔奴的武功比起拓拔大侠也是远远不如的。殿下是当朝太子,皇家真要用心延揽,要寻高手保护倒也不难,江湖草莽的奇人异士或许性子疏离孤僻,但拓拔、宇文、慕容这三大世家里能人无数,又和朝廷关系密切,殿下要找护卫,可以从这三家着手。”
太子似乎意有所动,但随即又有些失望:“拓拔连城就是如今拓拔世家的家长,他的本事确实厉害,连我这外行人都时时听得别人称颂。但他已经做了万安的武功教师,父皇对万安宠得厉害,这丫头日夜缠在拓拔连城身边,那是满意地不能再满意了,想把他要过来是不可能的。宇文家地处江南,听说如今的当家还是个女子,深居简出,神神秘秘的。至于慕容世家么,既然就在洛阳不远,征召倒也不难,可惜听说他们的当家也已好多年不问俗事了……啊,上次听李老弟你说起,似乎认识慕容家的少当家,他能不能……”
李泌道:“那位慕容小兄弟人才出众,但性子灵动不羁,要他入朝受诸般规矩拘束,那是很难了。何况他才十六七岁,年纪还太小了些,说起武功,虽然天资极好,却也未必就强过三大世家里的其他高手。”
“那确实是小了一些……想来我十六七岁的时候,还在十王宅里,每日无忧无虑,和嗣哥一起疯来疯去的,真是段美好日子。”太子顿了顿,说道:“既然如此,那也不着急,我身边还有几个护卫,多少还能用用,至于高手,我再慢慢寻访就是了。哼,李林甫这老贼看父皇的年纪越来越大,便越来越惧怕我,今日竟还派刺客前来害我,可我一朝太子,自有天佑,是他随意就能加害的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