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叶梦书见众人都站起来走了出去,便也起身向外走去。这时别人都头昏眼花,他却一切如常,甚至身子里的药力经这毒药一逼,更加发挥,功力又多增进一点,耳聪目明胜过平时,隐隐听到那管家说:“四先生手段高明,实在厉害。”那四先生也甚是得意:“我的本事,这些普通愚人当然担当不起。嘿嘿,相爷也是慧眼识人,知道老大不管闲事,让我来对付他们。若是老二、老三在此,他们今日一个也休想完整出去。”“是,是,四先生手段千变万化,既不伤人命又能赶走这群混帐东西……”
叶梦书出得门来,跟着那群考生回到吹花别院,一路上看到前面众考生七扭八歪,走路都不利落,个个都好似醉酒一般,惹得一路上行人议论纷纷,嘲笑不已,不禁心中伤感:“这些人并非个个都是饱学之士,但赶来长安科考,至少人人都有一技之长,却被路上这些市井闲人如此嘲笑,实在太过难堪。而李林甫身为宰相,总揽此次制举,为国取士,却又任意羞辱怠慢天下士子,看他们口气,想来这次制举无论如何都有办法把结果导向对李林甫有利的局面。唉,朝廷上官官相护,媚上欺下的现象,越是治世越是常见,天下承平日久,皇帝耽于宴乐,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也是不用说了。”李林甫的住所到吹花别院这一段路,来的时候觉得不长,这时大家一同中毒,慢慢回返,却倍感煎熬,磨蹭许久方才到达。
四先生的毒药厉害之极,众人回到别院,休息半日,居然愈发难受,个个上吐下泻,大大折腾了两天。严武也是无法可想,只能安排些粥饭补品,给各人补充体力,但一众考生始终虚弱不堪,每日里头疼昏聩,个个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看看就是考试之期,人人心中着急,却又毫无办法。
终于到了考试的日子,小半考生体质太弱,中毒不浅,到底没去应考,剩下的身体也都不适,强撑了病体赴试,诗歌文赋的应对了几轮,便纷纷叹息着回到别院。
这几天别院里只有叶梦书无所事事,他住所既离大众较远,除杜甫以外和别人也没什么交情,便始终没人前来看望打扰,他安然无事的情况也没人知道。他本来才情就高,博学广知科考校的博闻强记一项固然天下少有能及,如今改考博学宏词科,作起诗赋文章来也是一流好手。诗、赋、论三门,水准不高的考生本就不能发挥,此时杜甫这般饱学高明之士也因为中毒而神思不佳,唯独叶梦书一切如常,又才识超卓,着实是人中龙凤,卓然不群。几位考官考校文章,自然称赞不已,但私底下又相互叹息:“李相爷这一科早有计较,我辈不过是木雕泥偶,走个过场,这位姓叶的书生才识如此,却最终不能录取,实在可惜。”
考试之后便是等待结果,有些考生没去考试,或者知道诗赋不是强项的,纵然愤愤不已,也终究无可奈何,大都直接离京去了。包括长孙飞星和雨奇子两人,不顾身上还有些余毒未尽,也是对饮一场,便匆匆回归自己的门派住所。剩下的考生,有两三人是中毒太深始终不能下床的,还有就是文采出众,想到应试时大家一般的状态不佳,自己或许还有机会,便留下来看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