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随时可来找我。”这楼上果然凉风吹拂,叶梦书一介书生,吹了半天也有些吃不消,便不推辞,和李泌对饮了杯中之酒,拱手告辞,顺着原路回到自己居所睡了。
这仍旧是他来到长安后的第一天,却已是第二次入睡了。只是这一觉比起下午的那一觉来,却不那么舒服,想来是喝了那壶药酒的原因,睡眠之中忽而觉得燥热难耐,忽而又寒冷发抖,直折腾了两个时辰,才归于一片平静,迷迷糊糊地睡实了。
次日醒来,叶梦书只觉浑身舒泰,神清气爽,心想必然是因为自己昨夜宴会饮酒不多,在落雨庭院和李泌、董庭兰也只喝了些清酒的缘故。他却不知道那颗渐磐三花丹乃是天下灵药,强身健体之外,还有增进功力的效果,他一个普通人,功效更加明显,喝了半壶药酒,等于凭空增进了武林中人一两年苦修的功力,自然精力充沛,胜过平时。
吹花别院里余下的考生就没有这等奇遇,除去雨奇子、长孙飞星两个内力颇强的武林中人和早早离席的杜甫,今天还能正常起床备考的屈指可数,都是些真正酒豪,平时就饮酒无数,练得一身海量的。连严武都因应酬太多,喝得烂醉,倒在床上宿醉不醒。
叶梦书闲来无事,便拿出那本霓裳羽衣曲的谱子,坐在院中的梧桐树下慢慢观看。深秋时节,白日里梧桐偶尔落叶,另有一番迷人景色。叶梦书读一会书,看一会景,悠然自得。那霓裳羽衣曲谱里有许多董庭兰的注解,他是当世一等一的音乐行家,见识独到,又因为近来要去北地搜罗外国乐理,这书中便有许多边关胡曲的乐理知识。叶梦书看了半日,对许多平日里不大明晰的地方都通透了许多,一天下来,一首霓裳羽衣曲已经牢牢记在心中。
这一天过得甚快,没什么事情,只有入夜前杜甫前来拜访,通知叶梦书按照规矩,明日一众考生要去拜会本次考试的主考官李林甫。
次日一早,叶梦书便随着众人到了李林甫的宅院。
李林甫主政十余年,一开始是礼部尚书,后来又兼了中书令,前些年皇帝改元天宝,拜了他做右相,总揽朝政这么久,一座宅院自然修的气势磅礴,规模宏大。虽然早有准备,但入得大厅,叶梦书心中还是非常惊讶,同来的考生将近百人,他一座大厅居然尽都容下,大家站在里面,空间还十分富余。
眼见富丽堂皇,果然有一国首辅的气势,叶梦书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这奸相之名传遍天下,却能把持朝政十二三年的权臣,不禁微觉紧张,举目四望,周围同样紧张的考生着实不少,大家忐忑不安,种种心思蔓延,站在厅中等候。谁知道等了近一个时辰,最开始把大家领进屋来的仆人早就没了踪影,除他之外,就再没人出来接待。考生们耐不住,便聒噪起来,议论纷纷,不知道为什么李林甫要把大家晾在这里。
又等了一阵,大家清早来此,眼看天色近午,不少考生饿的肚子咕咕作响,许多人便生气起来,高声呼喊。有的说:“李相爷为何不来相见?”有的说:“国家科举取士,却如此怠慢士子,实在令人心寒。”大家全都心中有气,见有人开头,不多时大厅之中的考生便尽数喊叫起来。
吵嚷了一阵,便有人向内堂走去,还没走到,就见那边转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见了众人也不施礼,冷冷说道:“诸位请回吧。”
众人哪里肯听,见有人出来,便一把拉住,大声喝问。那人见多了场面,并不惊慌,冷笑道:“你们这些考生,前日里饮宴,大说相爷的坏话,传到相爷的耳朵里啦!他老人家这两天正因为那些个狂徒生事烦心生气,你们这些不识时务的混账还偏来给他添堵,没有直接轰走就已经很不错了。”众人想不到李林甫耳目如此灵敏,前日大伙饮宴谈天的事情,居然已经被他知道。想起李林甫是出了名的记仇,有的人便暗暗害怕,多是那些谈论拦车鞭人故事的考生,那个当众叙述的全姓书生更是怕的体如筛糠,抖个不停。
也有人立身方正,性子刚直,听了这话丝毫不怕,反而高声喊道:“李林甫自己做了丑事,难道还怕人宣扬不成?那日围观的不下千人,天下人悠悠之口,他还能一一堵上么!”又听有人喊道:“我们来此拜会,是因为他做这次制举的主考官,他却如此怠慢,日后我们这些人里无论是谁,一旦有了功名,面见圣上的时候都要把今日情景上奏朝廷。”还有思维灵敏之人,看着那人,冷笑道:“老兄你怕不是因为那拦车鞭人的事情才升职当上管家的吧?看来那件事于你也没有坏处,何苦为此为难大家?”
那管家对众人说话全不搭理,只是自顾自地冷笑,见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会,渐渐声音小了,才道:“相爷说了,历来制举都由尚书和吏部负责,他虽是本科主考,许多事情规矩不熟,便容易出差。之前将本科内容定做了‘博学广知科’,十分不妥,现在他与诸位同僚商定,上书天子,已把科目改成了‘博学宏词科’。这些朝廷大事忙的很,今天你们谁也见不到相爷他老人家,赶紧散了,回家去准备吧。”听他口气,竟是本次制举临考改制,从博学广知科改成了博学宏词科。
当下有人欢喜有人愁,本来“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