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1连的战友们会合后,斯塔克班和其他的战士们迅速打扫了一下战场,便撤到了阵地反斜面的掩蔽部里,以防联军炮击。Du00.coM
果不其然,李大福刚钻进掩体,联军的炮弹就落在了阵地上。可能是为了发泄被打败的愤怒,联军的这次炮击格外猛烈,一直打到傍晚时分才停止。1连阵地上的工事基本都被轰平。
不过由于盟军后撤及时,人员伤亡不大。联军那边经过大半天的激战,一个加强连也死伤近半,尤其是失去了“屠夫”和迫击炮班,也丧失了继续进攻的能力。双方暂时没有再发生新的战斗。
斯塔克班和几名1连的士兵躲在一个规模不大但却挺深的掩蔽部。估计是最开始挖的时候没发现两边都是岩石,为了能多藏几个人,只好挖得比较深。
黄昏时分,李大福吃过野战军粮,走到掩体的出口旁去透口气。敌人已经停止了炮击,四周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空气中也没有那么浓烈的硝烟味了。
李大福靠着洞口的立柱坐下,看着血红的晚霞给起伏的远山染上一层金色,感受着温柔的晚风轻轻地抚过面庞。这让他想起了傍晚时分,在母校的教学楼上眺望夕阳时的景象,也是一样的云霞绚烂。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不是在战场,而是还在美丽的校园,一时有些出神。
虽然还是一样的景色,可李大福的心境已有绝大的不同。想想自己曾经的浮躁和轻狂,李大福不觉有些好笑。之前在学校看晚霞的时候,总觉得心若孤鸿,只有天空的尽头才是自己的方向。可现在呢?残酷地战斗让他不得不面对血淋淋的现实,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生命其实与别人没什么不同,枪林弹雨中下一个倒下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李大福这一天中所经历的生死可能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多,他已经不想再去考虑什么死亡、活命之类的问题。他忽然明白了一点,就是不管环境如何,自己都应该格外珍惜生命中每一个可以带来快乐的时刻。就像现在,他只想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享受着上天所赐给的一刻宁静。
太阳慢慢落山,天空中最后一丝光亮渐渐从黑色的天幕中消失。
李大福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忽然发现斯塔克班长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对面,也在抬头看着天空。
斯塔克察觉到了李大福的目光,转过头冲他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
李大福见状急忙想从衣兜中找下火柴。斯塔克摆了摆手,自己掏出了火柴点了两根烟,递给了李大福一支。
李大福接过烟抽了一口,却发现斯塔克没有动,而是一直捏着燃烧的火柴。
跳跃地火焰随着微风摆动,犹如一个在黑夜中起舞的精灵,用尽全力展现出自己的光彩,然后缓缓熄灭。
斯塔克看着烧完的火柴梗,对李大福说:“军人就像这根火柴,不打仗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窝里,什么事也没有。战争一来,便要去燃烧自己。只是很多人的生命也许只换来一瞬间的光辉。”
李大福有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班长,他以为斯塔克早已见惯了生死,不会再有什么感慨。
斯塔克看出了李大福的想法,冲他笑了笑说:“打过再多的仗,看到过再多战友的牺牲,也不会对死亡无动于衷。”
李大福点点头,低声说道:“今天我们牺牲了两个人。”
斯塔克嗯了一声,然后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对于我们而言,是失去了两个兄弟;对于他们的父母,是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对于艾尔文旅,是一个上报的数字;对于集团军,可能只是一个大数字中微不足道的一点。”说完,他苦笑了一声。
斯塔克的话,让李大福觉得很难过。这两名战士都是他的组员,可当他们倒下时,他什么都没能作。想到这里,李大福自责地说:“要是在我们刚刚遇袭时,我不是喊‘小心’,而是喊‘卧倒’,那……”
斯塔克拍拍李大福的肩膀,没让他再说下去。停了一会,斯塔克看着天上的星星,缓缓地说:“在达富尔山口冲突中,我曾经带了几个人奉命去侦察敌情,结果误入敌人的埋伏。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负伤逃了回来。我非常后悔,也很自责。”
李大福还是第一次听班长说起自己的战斗经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斯塔克自嘲地笑了下,接着说道:“后来我的主治军医对我说:‘凡是军医,都曾遇到过一些伤员,他们本不该死,自己却没能把他们救活。如果每个学医的都对此担心不已或陷入自责而不敢正视,那还有什么人能当军医?能给你治伤?’”
斯塔克吸了口烟,继续说:“这句话我思考了很久,其中的道理我也说不透。但我觉得他说得对。不只是军医,每一个在战场上的士兵和军官都是这样。”
李大福仔细咀嚼着斯塔克的话,对战场上的生死和责任似乎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也许有些错误无法挽回也无法弥补,唯一能作的就是努力向前。
斯塔克站起身,拍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