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有一种无可名状的东西,连同她那冷硬固执如石头般神情,都透出一股直指其人的凌厉肃杀之意。
长须老者还未说话,葛雨山哎呀一声,抚掌道:“原来姑娘姓高,倒让在下好猜!在下既已知尊姓,却不知是否有幸得知芳名呢?”一路上他各种套话,高微都不曾告诉自己姓名,不料在此时得知,不由点头微笑,大有欣然之意。
“闭嘴!”这人缺心眼么?多严肃的气氛,被他一句话给搅和了!
高微脸绷得紧紧的,狠话放过了,此时也不多说,手一扬,已成废铁的霜雪匕飒若流星,化作一道虹光,直刺长须老者面门。
“垂死挣扎,又是何苦?”老者轻轻一叹,拂尘潇洒的一挥,万千银丝毫无烟火气的缠绕住匕首,一拂之下,颓然坠入尘埃。
老者正想再说几句场面话便送这两名无知小儿上路,忽地见高微冲他咧嘴一笑,顿时一愣,心头升起一股怪异之感,还未及思索这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一阵排浪般的沛然巨力拍向他肩背,鹤氅上灵光骤亮,护身法阵刚一浮现,那聚灵护体的篆文便被两只蒲扇大的巨掌拍碎。
他一个趔趄,几乎摔下云头,心知不妙,这偌大年岁毕竟不是白活,当下也不回头,一手拂尘扬起,万千银丝骤然生长,盘旋交错,须臾间在他背后织成一面护盾,另一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箓,看也不看,信手向四方撒去。
一时间,柔水坚冰,巨木缠藤,飞沙叠岩,锐金流火,连着无数四下激射的剑气,将这片场地搅得飞沙走石,尘烟瘴目。
长须老者也没白活这把年纪,已知自己着了暗算,不惜血本,将多年积攒下的五行符箓与封剑符全数祭出,总之这场内除了魔蟾都是敌人,魔蟾皮粗肉厚也不怕误伤,那两个小子和暗算自己的人若是被符箓所伤,自然最好不过。
老者一边打得如意算盘,一边催动那金灿灿的飞盘法器向上升空,可刚上浮不到三尺,腰间一紧,继而一阵极为尖锐的疼痛传来,疼得他大叫一声,灵气不继,飞盘晃晃悠悠荡了两下,重重向地面摔去。
“干得好!”高微冲踞坐在老者胸口,正舔着爪子的呼噜点点头。
大猫哼了一声:“这两足兽太老了,又干又柴,味儿不对!”
“先别急着吃,留口活气,我还有话要问!”
“问啥?废喵话啊,待本座先趁热把肝脏吃了——少个肝,不耽误你问话。”
“……唔,你这么一说,听起来也挺有道理的。”
这番交谈在高微与呼噜的意识中进行,那老者摔得七荤八素,却还意识清醒,虽然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却从右腹传来的锐痛和大猫狰狞的呲牙上感觉到事态大大不妙。
“你!孽畜住手!你可知道老夫是紫虚宗的下院门人么!赶紧放了老夫,不然紫虚宗须绕不得尔等!”老者疼得满脸冷汗,却还试图虚张声势。
高微啵一下打个响指:“哟,呼噜,他叫你孽畜呢!”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大猫锋锐如尖刀的爪子在老者的腹部拉开了一条口子,若是凡人,当此境地或许已疼得晕厥,而修真之人身体强韧,老者又是筑基修为,重伤之下依旧清醒异常,此时疼得面若金纸,只能断断续续的惨叫呻-吟,甚至不敢扭动挣扎——呼噜的利爪有半截没入他腹部,勾着一段肠子,稍微一动就是痛彻心扉。
见他终于老实了,高微满意的点点头,正想问话,却听葛雨山咳嗽一声:“高姑娘,在下本不该打扰你逼供,但可否先将这边的蛤蟆处置了再说?”
高微这才想起来还有只臭哄哄的大蛤蟆没灭,一回头,嘴角一抽:“……什么情况!不是才一只么!什么时候生出这么多了!”
“就在姑娘你揍人之时生的。”葛雨山依旧彬彬有礼,可那语气配上目下景象,竟让高微听出一丝幸灾乐祸来。
无数遍体漆黑的小蛤蟆在地上弹跳着,一眼望去青灰色的地面都被这些密密麻麻东西布满,看得高微眉心直跳,再一抬眼,那小房子也似的大蛤蟆蹲在黑水潭中,背上的疙瘩囊囊起伏,皮肤不时迸裂,从中间跳出拳头大小的蛤蟆来,顺着大蛤蟆的脊背几下蹦跶到岸边,跃入成千上万的蛤蟆群中,熙熙攘攘,如波浪般涌动,生息滋繁,好不热闹。
这噩梦般的景象,高微看一眼都觉得头晕恶心,全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再看那蛤蟆群如黑浪般涌来,唯独绕过葛雨山身边那方丈之地,便知此人还在缩头乌龟王八壳子中,压根不能指望,来不及骂他,只得飞快的盘算了一遍囊中法宝灵兵,咬牙祭出缩地尺。
咫尺成天涯。
第一波蹦跳着冲过来的小蛤蟆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怎么蹦也越不过那咫尺之遥,后续的蛤蟆们却前赴后继,踊跃上前,蛤蟆大军如波浪般在缩地尺形成的无形屏障间越聚越多,堆积有一人多高,连困在王八壳子里的葛雨山都被遮挡住了。
虽暂时阻止了这群小蛤蟆的攻势,高微却并不轻松,皱眉抿唇,神情严肃之极,她目光四下一转,只见黑水潭连着三面山壁,俨然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