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杨缨自以为甩脱包袱,转头正想和班雅说话,猛地看见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她面色一变,再定睛看去,只见许云岫那副翅翼状如蝙蝠皮膜,飞行速度却快,片刻间便追上她们。
抱着这样的想法,杨缨有意领着他们越飞越远,与那传来惨烈尖叫之地背道而驰。
朱玖抬起头,从一只青狼的尸体上抽出短剑,火灵如涟漪般闪过,剑上光洁如新,一丝血污也无。这是一只孤狼,是以打发起来容易,而朱玖还知道,狼是群居的。
所以此地不能久留。
她走得很快,却没什么方向,半个时辰后,她又站在那具狼尸面前。
狠狠踢了一脚尸体,朱玖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又一次。
迷路迷到她这样的,委实不多见,据说久病成良医,而路痴只怕无药可医,朱玖撇撇嘴,用了老办法,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砾石往天上一抛,一息后石头落地,好,就是那个方向。
即便走了无数冤枉路,朱玖却毫不迟疑,大步流星走去,她从来不把迷路当回事,似乎她脚下的路能够依照自己的心意,自动将她带到应该去的地方。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到那只青狼的尸体。
朱玖顺着那块石头的方向,一路向上,山石渐多,道路陡峭,长藤生出色彩浓烈,形状怪异的花朵,从林木间累累垂下。在她前方,云层密集,隐有电光,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身边一方一人多高的山石凸出地面,在她目光凝视之处,灰白而凹凸不平的山石上,赫然印着一只血手印。
少女面色漠然,伸手蘸了一点尚未凝固的血液,凑到鼻端闻了闻,又在那手印上比了比。
掌形纤细,和她手掌大小相当。
血已半凝固,掌印的主人离开此地应超过一刻钟了。
在杜真人的实战课上,辩迹寻踪是必修的,而朱玖却并不长于此,当然,一个经常迷路的人,要求她辨明痕迹,寻获敌踪,这委实为难了些。是以但凡实战课上,朱玖总是因为不但追不到敌人,还经常把自己弄丢而被杜真人毫不客气的嘲讽处罚。
而这块山石周围的痕迹,即便在她这样差劲的眼光下,依旧鲜明得像填上了答案的试卷。
草皮被东一块西一块的踢起,裸露的沙石上布满浅浅的脚印,血手印周围的地面上还有不少散开的血滴。她绕着山石转了一圈,看到更多杂乱无章的脚印,脚尖冲上,仿佛有一群人从山下一路冲上来,匆匆忙忙的连痕迹都来不及掩饰。
朱玖若有所思的向山顶望去,她是从较为陡峭的一面上来的,若非这个血手印招摇如此,以她一贯的大意绝不会发现,这简直像挂了个“此地有异事”的幌子。
身为路痴多年,虽无药可救,却多少有些心得,朱玖的心得便是迷路之时便登向高处,登高望远,越高越显眼,不但方便了来找她的人,还能顺便看看风景。
于是她没有迟疑,继续向上行去,血手印和隐隐蕴含的危险,被她抛在身后。
再说,她还有些好奇,这一群人急急匆匆的冲上山,所为何事?是有肥肉在眼前钓着,还是有鞭子在身后抽着呢?
一具尸体横在半山处,还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朱玖把他翻了个身,是一名少年,面容尚带青涩之意,而大睁的双眼已出现浑浊的云翳。
朱玖毫不客气的在他腰间摸了一把,乾坤袋还在,怎么回事?难道紧急到连同伴的遗物都不收拾么?
她随手将死人身上的乾坤袋放到怀里,这是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倒不算发死人财,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顺手为之罢了。
又检视了一番,少女神情有些凝重,这人全身上下毫无伤痕,冰冷僵硬,并非新死,这么一具尸体横在路上,有眼睛的都能看到,难道那群人竟未发现么?
还是虽然发现了,却来不及理会?
若是高微处于此地,她会怎么做?朱玖想了想,那丫头奸猾似鬼,定然会想个法子绕到前面去,又不会惊动到其他人。若换了杨缨——哼,她只要闻到一丝危险,溜得比谁都快。
惨叫声突然响起,朱玖打了个激灵,这也叫得太难听了,杀猪也似的,她皱了皱眉,加快步伐,往山上奔去。
越往上去,林木益深,墨绿色的藤蔓爬得满地都是,细如手腕,粗如人腿,虬结攀附于巨木之上,又彼此垂挂缠绕,如蛛网般盘结林中,将原本就难走的路蔽塞得稍大点的兔子都难于钻过。
朱玖向来有洁癖,见面前藤网盘结,其上遍生苔藓地衣,阴暗处又长着潮湿得十分可疑的蕨草,看一眼都觉得湿哒哒,黏糊糊的,若从藤蔓间穿过,难免沾上污垢,顿时腻歪的要死,伸手就是一团正阳流火冲出,轰然在藤网上烧出一条宽可容人的路来。
简单粗暴,毫不迂回,朱玖行事向来如此,她就这么随手丢着一团团的流火,从噼里啪啦燃烧着的藤木林中大喇喇的走过。
在她身影消失在林中后,火势渐熄,烧焦的藤蔓如被褪下的蛇皮般委顿于地,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