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随风则是无奈。丹田内的真气早已从湖泊变作一道断断续续的清流,靠着黑鸦真经,才能逃到此地。如果真气充沛,别说一个侏儒男子,就是三个四个也别想追上随风。但这毕竟不是如果,而是现实。
侏儒男子在落地之后,并未停歇,而是猛拍自己的胸口,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的留下,脸上涌现出一股极不正常的红晕。肚子竟以看得见速度膨胀起来,好似一个气球。看着已有三丈之距的随风,侏儒男子冷笑着大喝了一声。
大喝有很多种,有人大喝一声可退万千敌军,独立木桥,吓破敌胆;有人大喝一声,可喝断千万云彩,露出朗朗乾坤,令人俯首认罪。但也有人一身大喝,只可冬日暖手,只可吹散手上的寒气。而侏儒男子一声大喝,声浪震动,青草花瓣肉眼可见般化作粉碎。
而正在逃跑的随风觉得脑海中一阵翻腾,仿若千刀刺进,跌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侏儒男子在大喝一声之后,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膨胀的身躯缓缓变小,脸上也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惨白。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快的没有人看清。
冷笑的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随风,侏儒男子的脸上嘴角溢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觉得这种手段很低劣,低劣到令人发笑,于是他冷笑拿出一把飞刀,黑色的飞刀化作长虹,射进了随风的身体,汩汩的鲜血顺着黑色的飞刀,流在青草上,沾惹了一地的朝阳。
侏儒男子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破军吼有多强势,自己又不是不明白,摇了摇头,看着化作尸体的随风,眼中愤怒之色更甚,仿佛要将随风千刀万剐,才能释恨。于是他缓缓的靠近随风,但就算如此,他依旧警惕着,警惕着地上的尸体。
又是一刀,这一刀不是飞刀,而是一把匕首,匕首打着旋在随风的背上划出一道凄厉的伤口。虽然这一刀不是砍向要害,但任何一个人活人都不可能任刀砍在自己身上而没有任何的动作,除非他是一个死人。
直到确信随风已死,侏儒男子扔掉匕首,大笑起来。但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这是在笑,凄厉的笑声,仿佛啼血的杜鹃,哀鸣的白猿,令人伤心。
坏人也有自己的友情,也有自己的义气。但坏人,就是坏人,以力欺人,是为不仁。
就在侏儒男子狂笑狂笑之际,地上的随风一跃而起,手中的银环陡然甩出,化作一道霹雳,落在侏儒男子的胸口。
这诡异的一幕,这出人意表的一环,还是令狂笑的侏儒男子喷出一口鲜血,还是令侏儒男子震惊不已,于是侏儒男子转身而逃,不带丝毫迟疑。
看着飞身逃离的侏儒男子,随风猛然一跺脚,大喊道:“休走!”一股狂暴阴寒的气息随着随风这一吼,暴散开去,震散了些许绿叶,令一方空气凝结。
疾驰而去的侏儒男子,感到一股阴寒的真气袭来,吐出一口鲜血,以更快的速度离去。
就在侏儒男子消失在林间的一瞬,随风的脸色陡然一白,积压在喉咙出的鲜血,喷洒而出,沾湿了青衣,羞红了青草。随风挺立的身躯一晃,扶住身旁的一棵青木,才避免脱力而倒的狼狈局面。
任谁看到随风这幅样子,一定不会不将狼狈二词安在他身上。苍白的脸庞,沾着泥土,猎猎的青衫上,鲜血、汗水混杂着泥土,紧紧的缠裹着随风。虽然微笑的眼睛点装着淡然,但也遮掩不住这一身狼狈和脸上的疲累!
狼狈归狼狈,但保全性命,总是令人兴奋的。但随风并没有大笑,也没有休息,因为现在仍然很危险。等到侏儒男子反应过来,就是随风的死期。随风没有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走,而是追随着侏儒男子逃跑的方向,行进数十丈,跃上了一棵大树,掩藏在其中。
随风在赌,赌侏儒男子回来之际,会向前方追去,甚至会向左向右,而不是返回,返回来搜查。随风明白,这是在赌命,胜则生,输则死,很公平,但也很残酷。但随风真的没有足够的力气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