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的时候,可以做兄弟一起喝酒吹牛,但是一打仗了,就是仇敌,刀斧相向,等打完仗后,与你坐在一起的好朋友,你是不是曾经向他举起了刀。想想都觉得难受。”韩起解释说。
“唉!”白慎叹了一口气,这个他确实是没有多想的。
“你说这个是不是我们当兵的人的悲哀,你们做军官,做将军的,平时根本不会与人厮杀的,根本感觉不到的。”韩起说。
“有时候,我还想只做个士兵。”白慎很认真的说:“很多人表面风光,可是实际上却不是一样的,士兵自己的生死,可以用自己手中的刀决定,做了官的人生死,刀决定不了的。”
“长官也可以决定士兵的生死,士兵的生死也不是自己的刀决定。”韩起说。
“不是一样的意思,反正当官有当官的悲哀,做士兵的有做士兵的悲哀。”白慎说。
“打仗最悲哀,我总想不通为什么要打仗,比如羌人,他们要粮食,拿马匹来换多好,大家和和气气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做生意,比拿起刀枪打打杀杀有趣多了。”韩起说。
“很多时候,打仗时没有办法的。”
“是当官的认为没有办法,假如没有当官的,就有办法了!”韩起很认真的说,“好多仗,都是当官的自己要打起来的,我们老百姓没有办法,只好随便他,去当兵,帮他们打仗。你说我们当兵的,他们打仗时为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还得为他们到战场上杀一些连认识都不认识的人,你说我们当兵的悲哀不?”“说到底都是因为乱世的原因呀,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呀,乱世,真是让人悲伤!”白慎叹息说。“瞎子也是这么说的。”白慎说,“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呀,乱世,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前面的地平线上,冒出了点点灯光,祥云镇就在前面,一路上,连羌人的毛都没有见到。
“羌人肯定都去了幽州城了,幽州城肯定破了。”韩起对身边的白慎说,“假如我是柳将军,什么都不想了,打胡林去,封锁代县,胡林,西泽,和羌王比耐力,看谁挨得过谁。”
“胡林有这么好打吗?”白慎说。
“至少应该试试,祥云镇,好小,城小,我们这么点人,怕守不住呀。”
“柳将军应该会考虑这些的。”白慎说,“柳将军一生之中,打的凶险仗不少呀,这仗,对柳将军来说,不会是最凶险的吧。”
“说得也是。”韩起说,“不过战胜战败,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只是打完仗回家以后,战胜了,我可以到处吹吹牛,说我们是多么的勇猛,假如战败了,回去难免灰溜溜的。瞎子说我肯定不会战死沙场的,瞎子说的话一向很准。”
“我真想和你一起到你家乡去,去看看你说的瞎子。”
“嘘,”韩起说,“见到瞎子你千万不要说我叫他瞎子,他听了会打我屁股的,瞎子下手可重了,你去了,要恭恭敬敬的叫他莫师。瞎子不是我们能叫的,不过他的朋友,一个个都叫他瞎子。”
“你会唱歌吗?”韩起问身边的长官。
“不会。”
“教你唱一首歌,很多幽州,并州的人都会唱,上过战场的男人,基本上都会,我唱给你听!
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
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
奉诏甘泉宫,总征天下兵。
朝廷备礼出,郡国豫郊迎。
纷纷几万人,去者无全生。
臣愿节宫厩,分以赐边城。
边头何惨惨,已葬霍将军。
部曲皆相吊,燕南代北闻。
功勋多被黜,兵马亦寻分。
更遣黄龙戍,唯当哭塞云
首先是韩起一人唱,接着身边有人跟着唱,到了最后,竟然一群人跟着唱了起来,洪亮而又整齐的声音,震落了边关树林上的雪花。
“援军到了!”祥云镇中的铁鹰卫听到了歌声,也跟着唱了起来,打开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