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盈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梗起脖子,迎上元启已经罩满寒气的双眸。du00.com
她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受这种指责?
过了许久,元启终于开口:“这种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一字字像是从牙缝中迸出来,冷硬如冰封三年的石头。
乔恩盈瞪着他攥得紧紧的拳头,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于是语气和缓下来。
“好吧,我道歉,不该那么说彩姐。不过方亦晨到底为什么找你麻烦?偷拍这种事,可不像是为了想捆绑上位。”
元启没立即回答她,只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坐回沙发上。
“我有点后悔让你搅和进来了。”
“……”
“早知道你比小琼还冒失……”
“喂!不要拿我和她比!”乔恩盈愤怒地吼回去。
“小琼顶多是任性,你简直是……”他似乎一下子找不到形容词,停顿了一下才接道:“是仗恃有点小聪明,就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他抬手制止乔恩盈想要辩解的话。“之前没弄清方亦晨的真实目的是我的错,以为不过平常的烂招,想着放手让你玩玩也好,有我看着也错不到哪里去。没想到你是真玩上了瘾,一个人调查到那么深,居然都没肯找我商量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要真是走到需要真刀真枪火并那一步,你一个刚刚接触圈子的新人,能有多少资本去接下一整个娱乐圈的阴暗面?”
“那天晚上我在’鱼凫’发现你之后,本想找你好好谈谈,结果当天忽如其来的事情太多,我不得不先处理完。加上你手机打不通,又很晚才回来,实在没时间多说。不过到那时,我都以为你只是在事情外围打转,并没有触及到方亦晨真正的计划。”
他的目光沉沉,语气愈发凝重:“小乔,娱乐圈的事,或者说任何一个圈子的事,都要比你想象中更加复杂。太多人利益相互勾连,休戚与共,稍微一个处理不慎,满盘皆输的例子实在是举都举不完。我知道你聪明,但别自负,再是一个小小的历史资料员,你背后也代表澄天,甚至是我——我在影视圈里甚至还是个新人,而从新人走到资深,每一步都会付出血淋淋的代价,我希望这些代价能够少一点,再少一点,因为我说了,这个圈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是为了我关心的人,我也不能犯错,更不能让你犯错,你明白吗?”
“我……”一席话令乔恩盈彻底软下来,她倒是真的没想这么多……想报复他们没错,但不代表她真的想让他们在对手手中栽大跟头。
她一直想要的是让他们在自己手中栽大跟头。
虽然沈枫柔之前也有提点过,但她从来也没有身为圈内人的自觉,未曾想过哪怕只是实习,她在这三个月里也不再是学生身份,而是真正代表了娱乐圈一方人马,她所做所说的所有事都会被打上派系标签,无论她本身出发点是怎样。
换个角度,元启之前肯放手让她单干,对她可算是太过信任。
大概真是轻率地笃定了她翻不起什么浪,但无论如何,元启自始至终都将她视作自己人,像个宽和温柔的前辈,时时维护处处提点。就连刚才冲自己发的一顿怒火,也透着浓浓的担扰与关心。
她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宝哥,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么贸然行动了。”这话说得真心诚意。
元启想了想,又皱起眉问道:“你偷换烛台的事,Frank那边最后有没有查到你?”
“……没有,有个朋友帮我掩护过去了。”
他这才如释重负地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
“至于方亦晨到底想要什么……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听得乔恩盈没来由一阵心疼。
***
谢颐桓与杜彩儿的过往果然与乔恩盈调查推理的八九不离十。
只是两人分手的原因,是乔恩盈再也没想到的,竟是为了一纸婚约。
都是玉兔车登月球的年代了,居然还有婚约这东西。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乔恩盈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但这东西确实存在,且神奇地具有法律效力。谢颐桓家在他十二岁那年家里就因故让他与一家冯姓故交之女缔结了婚约,并依照冯家定居的某国惯例,做了一个婚约备案。
若是对方家女儿住得近,倒是有可能成就一段青梅竹马的佳话。只可惜远隔重洋,谢颐桓是到了美国留学之后才真正意识到,小时候一直被自己当作开玩笑的小媳妇,居然真的存在。
要解除婚约也非不可,只是需要年满十八岁的双方当事人重新确认。此时距冯家女儿成年还有整整六年,而冯家突然遭遇变故,冯父车祸身亡,遗下了孤儿寡母和濒临破产的公司。
由此,那位精明的冯家女主人,便是怎么也不肯再提解除婚约的事了。
有这位冯家小姐存在,杜彩儿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