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魔罗总使,翻云覆雨,叱咤风云,是何等的风光?不想如今虎落平阳,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儿左右得无计可施……怪只怪老子当年一时疏忽大意,还有,还有陈清一那个令人厌烦至极的老家伙……”
这一会儿的功夫,魔头的口气由硬变软,最后竟然自怨自艾起来,看来之前他吃过了不少苦头,同病相怜,莫飞心头不禁一软,睁开眼看,却见魔头恢复了先前模样,正半闭着眼睛垂头叹气。
“不是莫飞狠心,自古人魔不两立,我也无可奈何。”莫飞口气松了下来。
“我清楚你如今的苦衷。”魔头叹了口气,转而又喃喃地道,“本使自魔界破界而来,一不小心落在了陈清一手上,他将我囚禁在周天困魔阵中,不觉间已有三百余年,陈清一那个老家伙用道力压制我,折磨我,而且,令人厌烦的是,他每天还絮絮叼叼地说一些让我改过自新,弃魔从道的劳什子废话。幸亏前些日子,那个老家伙似乎大限将至,道力就弱了几分,我便趁机破开大阵逃了出来,为此还吃了他一剑。如此不易,本使又何尝不想远走高飞?谁知道方出虎口,又落狼窝,竟鬼使神差地遇到了你这个天杀的小娃儿,如今就是想走,却也走不成了……”
莫飞一怔,大为不解,这魔头倘若先打死自己,或者干脆一走了之,不论哪种方法,对他来讲都易如反掌,为什么却千方百计地赖着自己收他,且又说因为自己而走不成?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道:“你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魔头却不作解释,道:“这样吧,你不收我也行,不过,你须将手上的那枚黑环交与我一并带走……”
“不行!”莫飞想也不想地断然一口回绝。
左手小指上的这枚黑环与莫飞血肉相连不说,更重要的是,它从襁褓里带来,更是父母遗留下来的唯一线索,莫飞还须据此认祖归宗,寻到亲生父母,因此,这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对你来说,的确勉为其难。”魔头沉吟了一会儿,“果真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莫飞缓缓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也罢,本使唯有与你同归于尽了。”魔头再叹一口气,神情异常萧索。
莫飞虽然不怕死,但修道不成反落得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下场,这非他本愿,他暗暗思忖,魔族虽然凶狠暴戾,但内部等级森严,且不论何种魔,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发过的誓,许下的诺言必定遵守,这一点倒不必担心。而且,善与恶存乎一念之间,他既听命于已,为善为恶皆由自己掌控,倒不至于做出一些为祸人间的事来。只是有一处不妥,一个小小的道门弟子身边跟着一头千年老魔,一旦为人发现,自己岂不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一时踌躇不定,过了一会儿,忽然心生疑问,这头魔声称之前自始至终就跟随在自己身边,怎么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到他,那么,他栖身于何处?如果他能藏匿起来,不为外人知晓,倒不失为一个完美的折衷之策。
“我想过了,”想到此处,莫飞便道,“你的这个法子倒可以考虑,只是眼下莫飞有一事不明,之前你是如何容身的?”
魔头一指莫飞手上的黑环,叹道:“就在此环中!”
“这怎么可能?”莫飞抬起手看了看那枚黑环,半信半疑地道,“你试给我看!”
“你仔细看好了。”魔头道,“我去也!”
果然,魔头的身子陀螺般滴溜溜地转了一转,眼前一晃,这一团魔气化作了一股淡淡的轻烟,竟在莫飞的左手边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