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十三叔讲,这枚怪异的黑环莫飞在襁褓中即佩戴着,而且,黑环似乎天生长在了莫飞的身体上一样,有一次他尝试着摘下来,就在离开身体的那一刹那,他立即感觉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样,竟然提不起半点儿气力,于是之后再也不敢去试。至于它有什么奇处,他细细地研究了无数次,竟看不出半丝端倪,之后也不去费心费神,于是弃置一边,不再过问。
“等等我,我马上就去!”
此时,莫飞挣扎着从两件羊皮袄包裹中爬起来,他经常跟随十三叔外出打猎,锻炼得体格健壮,休息了几日后,身上仍然酸痛无比,好在已无大碍。
两人出了门,直奔村东学堂来。
……
这一天,元先生似乎心事重重,讲的是一篇五年来从未讲过的《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云云,听得众人云山雾罩,不明所以,莫飞似有一丝感悟,又似如轻风般捕捉不到,急得百爪挠心,不能自己。
放学后,小伙伴们都相继离去,元先生将莫飞留下来。
“莫飞,将来有何志向?”元先生凝神看了局促的莫飞一会儿,忽道。
对于自己的将来,莫飞极少想过。在这个偏僻又贫穷的小山村,大多数村民终生为了生存而奔波劳碌,能吃上一顿饱饭,美美地睡上一觉已经心满意足,进而娶妻生子,得享天伦之乐便属完美,至于那些虚无飘渺的想法是从来不敢过多奢望的。
沉思了片刻,莫飞说出了心中的答案:“学生将来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平平安安地终老一生。”
“此乃凡夫之志,不值一提!”元先生对这个回答甚不满意,将眼睛一瞪,陡然一声叱喝。
一贯温文尔雅的老师如此生气,莫飞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先生莫怪,学生只不过是一介布衣草民,能得先生垂爱,略懂了些人道,已属今生大幸,不敢奢求太多。”
“我问你,”元先生道,“倘若有一天,你拥有了无上权力,又当如何?”
拥有无上权力?
这对一个平凡的山村少年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但老师的话又不能不答,正为难间,梦中的情形忽然浮现在眼前,莫飞当即将胸膛一挺,凛然道:“当止杀戮,息干戈!”
元先生点了点头,似乎很欣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褐,你能如此想,我就放心了,希望你将来不负此言……”
这次谈话的第二日,元先生果然辞别。
众村民挽留不住,全村老少出村相送,先生轻抚了莫飞的额头,道:“莫飞,临别时为师有一言相赠。”
“老师请讲。”莫飞恭恭敬敬地道。
“道之所向,执乎一心。”元先生语重心长地道,“你可要记好了。”
莫飞懵懵懂懂的并不能体会其中深意,仍郑重其事地答道:“是,学生铭记在心。”
元先生再不多语,跨上一头瘦驴,长袖飘飘,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莫飞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间,一时怅然若失,过了一会儿,远处忽然随风飘来了元先生的声音:“原作广林鬼,飞天落尘河。一朝风云起,潜龙出渊泽……”
声音飘飘渺渺,若有若无,最后几不可闻了。
元先生的这一谒没头没脑,众人包括莫飞在内皆百思不得其解。
……
生活归于平静,那个怪梦也没有出现。
那个梦极其诡异,他揣摩不透有什么征兆,从来不敢与外人提及,就连十三叔与元先生也不例外,但梦中出现的血腥画面与他淳朴善良的心性大为相悖,他内心十分抵触,当然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但画面如此清晰,又仿佛无比真实地发生过。
日有所闻,夜有所梦,或许是听元先生讲了太多的仙魔故事所致吧,他给自己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如此,时不时地回想起来,他心中仍然惴惴不安。
听元先生讲,修仙可克魔。
在村前的青乙峰上就有一处修仙道场,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延伸而上,山路崎岖陡峭,狭窄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或为如斧削刀劈般的万仞高山,或为深不可测的绝壁悬崖,一旦失足,就会坠入雾气茫茫的无底深渊之中。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传说中的仙门,太乙真剑门。
传闻这条路长达数百里,山下的百姓称之为“登仙路”,倘若登顶成功,就有希望踏入期冀的修仙之门,将来成仙成道,得享永生,而仙人们则名之为“炼心路”,因其无论是对求仙者的心智、胆识,还是毅力来说都是莫大的考验。千百年来,曾有成千上万的凡间求仙问道者踏上了这条路,但最终能够走到尽头的人却寥若晨星。
这对于莫飞这们一个从未离开山村半步的山村少年来说,其困难可想而知。
不过半年后,莫飞还是坚定了前往青乙峰寻仙问道的心思。
他将这个想法与周围的人一说,已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