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颇为考究,细微之处可见吴家底蕴。上首处两张红楠木的椅子,一对中年夫妇坐在那里。男的长相儒雅,相貌清秀。三分美髯垂落颌下,自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女性貌美,浑身上下犹如贵妇一般,环佩得当。一座巴掌大小的香炉,摆上在厅堂中央,香炉之中冒着袅袅余烟。其余座位分裂两侧,均是整齐排列,不见一丝斜扭。
吴垢面色冰冷的闯进厅堂,却见上首处两人坐在那里,先是一愣,随即躬身行礼道:“父亲!”
吴青略微皱眉,看了眼吴垢,低声训斥道:“莽撞有余,心智不足,何以堪大任?”
“父亲教训的是!”吴垢微微躬着身子,低声应着。他知道面前这人就是自己父亲,所以无论是礼貌还是敬畏,都做到了十足的境界。
吴青点头,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指着吴垢落座。
吴垢微微皱眉,心中泛起一丝异常。以往倒是时常与吴青见面,但自他母亲离世之后,吴垢就一直居住在青石居,这吴家大宅却不常来了,所以与吴青本就淡漠的情分也略微的有些暗淡。如果没有大事,那么吴垢不会来到这里。然而今日吴青召唤,想必也是为了启蒙大考的事情。
刚刚落座,吴贵带着王管事与晴儿步入了厅堂,笑着向吴青与吴氏躬身。
吴青略微满意的一笑,指点着一侧的座位。吴贵再次躬身,坐落在吴垢的对面。
看着如此父慈子孝的一面,吴垢略微的撇了撇嘴角,微微有些齿冷。他不在乎吴青的看法,也不在乎吴贵那张嘴脸,他在乎的是接下来的内容。往常这种事情都是需要商议的,今日也不例外。虽然吴家仍是吴青独掌大权,但是在遇到这种大事,吴青却显得相当和善。
果然,两人刚刚落座,就听到吴青沉吟着说道:“启蒙大考的春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我们吴家不惧,但是也要做好准备。吴家这次的三个名额,争取一并通过!”
吴垢端坐于地,凝神细听。启蒙大考分为春试、秋试与最终的考试。春试只不过是在村子中挑选一些底子好的人,加以培养,以便参加县内举行的秋试。只有等待秋试过了,最终才会到府里去参加最终的考核。只要在府内考核通过,就算是真正的拜入宗门,得以启蒙。虽然北冥村是数万人的村落,但是吴家想要在春试之中出头的话,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吴青接着道:“这次春试虽然简略,但是白家已经占了五个名额。据说白家的白璎,已经是化脉巅峰的人物,贵儿要多加小心。”
“是,父亲!”吴贵躬身行礼,没有任何异议。
吴垢心中一顿,略微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不知道这种感觉源自于哪里,所以只能低着头颅,凝神细听。
吴青看了眼吴贵,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很好,如此贵儿与吴秀、吴廷就好好的准备一番,我会让下人多做些膳食,希望你们能够旗开得胜。”
吴垢陡然间抬起头颅,目光炙热的看着吴青。三个名额,吴贵、吴秀与吴廷?那岂不是将自己排除在外?启蒙大考十年一次,如若这一次不能参加,岂不是要等到十年之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吴垢的眸子里爆发出一阵精光,压低了声音,低声询问道:“父亲,不知为何没有我的名额?”
吴青眉头紧蹙,看了眼吴垢,摇了摇头道:“我听晴儿说,你体弱多病,还是修养为主!”
吴垢一呆,目光直刺晴儿,心底的恨意一下子喷涌而出。背叛与出卖,这是谁都无法忍受的事情。原本吴垢对晴儿还有着几分怜惜,但是现在全部都化为了流水,消失在心底。
晴儿低着头颅,却是不曾与吴垢对视。如此模样,更显的有些柔弱。
吴贵却是冷冷一笑道:“二弟身子虚弱,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种考核,又何必参加?与其出去丢人现眼,不如在你那宅院里终老一生的好。”
“我要参加!”吴垢不理会吴贵的冷嘲热讽,转过头来看着吴青。只要吴青开口,吴垢必然有着参加大考的资格。
吴青面色一沉,低声喝道:“胡闹!这种事情又岂是你想参加就参加的?”
“那要怎样才能参加?”吴垢的声音压得极低,就连身后的泱泱都能够感受到他此时的怒火,有些担忧的看着吴垢的背影。
“我说了,你不能参加,就是不能参加,难道你想违抗我的意思?”吴青面沉似水,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吴垢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敢问父亲这是为何?”
“为何?你身体残弱,难道不理解为父的一片心意?”吴青冷冷的说道。
吴垢缓缓的站起身子,低声道:“我已痊愈!”
“名额已经定下,就算你痊愈,也只能在家修养!”吴青沉声道。
“修养?”吴垢的眉头一挑。
“不错!”吴青冷哼道。
吴垢死死的咬住牙齿,直愣愣的盯着吴青,许久之后,嘴角露出一丝惨笑。沙哑着声音,低沉的说道:“修养?只怕要违抗父亲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