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页,凌霄只看了一眼,却不由得呆住了,鼻子一酸,泪意便涌上心头。
那手卷的第一页,是自己的画像,自己一身素色白衣,发髻低垂,眉眼间有着淡淡的犹豫,作画之人只是寥寥数笔,却将自己的神态表现的淋漓尽致,这样的功力,并不是画技高超便可以做到的。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凌霄也分不清,这泪水,到底是喜悦,还是心酸。
凌霄收起此起彼伏的情绪,将手卷缓缓翻至第二页,第二页上写的是一首《诗经》里的诗,启逸写的很用心,字体刚劲有力,深深穿透纸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不知为何,读这些句子的时候,凌霄眼前总不自觉的晃动着启逸遍布神情的双眸,那双多情的眼眸,让凌霄的心变得异常杂乱。
凌霄飞快的翻动着手卷,直到最后一夜,凌霄呼吸一紧,眼神复杂的盯着那手卷最后一页写的诗句:
我念梅花花念我,
想见秋清风月裹。
我生雅志泉石间,
爱听松风且高卧。
上苑桃花朝日明,
你效联诗家契阔。
了无公事钩帘坐。
这首诗,初次读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凌霄却很快看懂了,这是一首藏头诗,如果将每句的开头都连起来的话,那这句隐藏其中的话便是:我想我爱上你了。
这首诗,是启逸对自己的表白,他怎敢,怎敢将这件事情说破,凌霄几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了,巨大的喜悦掺杂着无尽的痛苦,向她齐齐袭来,凌霄一会笑,一会哭,最后无力的趴到在床沿,遗憾的合上手中的书卷。
她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既然如此,上天又何必非要她们彼此相爱,相爱却不能相守,这是她们的宿命,是她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的结局。
凌霄瘦弱的双肩急速的颤动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往下掉,凌霄绝望的闭上双眼,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凌霄心烦意乱的起身,披上一件浅蓝色的云丝披风,轻轻推开了门,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自己一般,凌霄不自觉的便来到了侧院。
院子里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粉白的花朵在幽幽的夜晚暗香浮动,走近些,凌霄才发现,那桃花树下站着一个人,一个她并不愿意见到的人,凌霄停住脚步,发出细细的叹息声。
那个人着一身白色袍服,一层不染,长眉入鬓,如白杨树一般挺拔的身材,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这个男子,不是慕容启逸又是谁?
慕容启逸仿佛预料道凌霄会来一般,看向凌霄的目光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月光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
凌霄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缓步上前,表情淡淡的,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喜悦和痛苦,平静的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启逸却一眼就洞穿了凌霄的心思,走上前去,轻轻问道:“你看到那首诗了?”
凌霄沉默,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启逸靠近凌霄,声音愈加温柔:“对不起,是我太突兀了,吓着你了!”
凌霄板着脸,冷冷道:“王爷误会了,我并没有看到什么诗,我只是思念亲人,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
启逸定定地看着凌霄,在月光的照射下,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忽然变得异常柔和,启逸轻叹道:“凌霄,你骗得了所有人,可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
凌霄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只是别过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与启逸的碰触在一起,这样的凌霄,看在启逸眼里,却更加让他心疼,他上前紧紧拥住凌霄,低低道:“你还说你没有看到那首诗,你若真没有看到,心里真的没有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凌霄在启逸怀里胡乱的挣扎着,她正欲出言解释,启逸却将凌霄抱得更紧,凌霄只能乖乖的在启逸怀里安静下来,启逸将下颚抵住凌霄柔顺的青丝,轻轻道:“你的眼睛都红了,你哭过了,是吗?”
不知为何,启逸这句话好像击中了凌霄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凌霄的眼泪再度流了下来,慢慢打湿启逸的肩膀。
启逸将凌霄松开一些,伸出手,极尽温柔的擦拭着凌霄滑落嘴角的泪珠,这动作,又温柔,又暧昧,凌霄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
原本为了拒绝他而可以戴上的面具,在此刻全然土崩瓦解,溃不成军,启逸柔柔道:“凌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每天无论在做什么,总会不自觉的想到你,我会想你在做什么,心情好不好,慢慢的,你就成了我的全部,我不能没有你,更不能失去你!”
凌霄心中又甜又哭,月色朦胧,花香袭人,凌霄多希望这一刻,就是一生,就让她这样奢侈的爱上一回吧,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只会破坏了此刻的气氛。
启逸牵住凌霄的手,指着院子里六棵桃花树,微笑道:“谢谢你,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