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睡吧!”
纳容惜弱看着哥哥和衣而睡的背影,一时间心潮起伏,忍不住背过身去,泪如雨下。
夜色愈发的阴沉下去,只听得下雪的声音,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纳容舒玄在迷迷糊糊中,忽然觉得有谁正在用力的推着自己。
纳容舒玄猛的睁开双眼,看到一个蒙面黑衣人正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倒让纳容舒玄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尽管如此,纳容舒玄还是心中一沉,生出不好的预感,他刚要大喊出声,这个蒙面人早已抢先一步,上前紧紧捂住了纳容舒玄的口鼻。
纳容舒玄愤怒的望着面前不知是敌是友的黑衣人,这黑衣人却也不恼,一把扯开脸上的面纱,这张熟悉的面孔使得纳容舒玄浑身一震,这个人,居然是,居然是陆劲风!
纳容舒玄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陆劲风是管粮仓的东家,自己与这个人的交情,连一般朋友都算不上,顶多就是说过几句话而已,现在,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牢房里,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要救自己出去!
纳容舒玄被自己的思绪搞糊涂了,陆劲风略略松开她,对着纳容惜弱和子矜伸出食指,点了二人的穴道,纳容舒玄紧张道:“你对惜弱做什么?”
不待陆劲风回答,纳容舒玄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劲风站起身,在纳容舒玄身前站定,不徐不慢道:“第一个问题,我只是点了她们的睡穴,让她们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罢了!”
陆劲风顿一顿,接着道:“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救你出去,你现在就跟我走!”
纳容舒玄心中疑团重重,皇宫禁地,戒备森严,且不说陆劲风怎么进来的;这天牢亦是有重兵把守,寻常人等只怕还没进来,便已死在刀剑之下,可看看眼前的陆劲风竟然毫发无损,悄无声息的便进来了,仅仅这一点,便已经足够让人震惊。
陆劲风似乎看出了纳容舒玄的心意,意味深长道:“我有我的法子进来,自然也有我的法子带你出去,这些你不必管,你若实在想知道,等出去后我再细细告诉你。眼下时间紧迫,你只需告诉我,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说罢,陆劲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走,她们两个的生死,我不关心!”
不知为何,纳容舒玄总觉得陆劲风看向纳容惜弱的眼神很不友善,似乎带着一股隐隐的敌意,但眼下,并不是细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纳容舒玄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我不走,我绝不会跟你走的!”
陆劲风一愣,指着纳容惜弱道:“你是因为她,所以不肯跟我走,这可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你要想清楚!”
纳容舒玄的性子陆劲风还算了解,虽然他平日里温和大度,但实则是性子倔强的很,他认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初衷的,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纳容舒玄冷冷道:“你走吧,我说过不会跟你走,就一定不会和你走!”
陆劲风脾气也上来了,僵持道:“你若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我会强带你走,届时,若是伤着纳容公子,还请纳容公子不要怪罪在下才好!”
纳容舒玄眼神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幽幽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但舒玄确实真心感激,我与陆大哥萍水相逢,陆大哥却愿意我铤而走险,这份情谊,舒玄日后定当相报!“
纳容舒玄看着纳容惜弱即使是在梦中,也蹙着双眉的小脸,轻轻道:“只是,舒玄注定要辜负陆大哥的好意了,第一,惜弱是我唯一的妹妹,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绝不会丢下她不管,苟且偷生;第二,我若是走了,就坐实了我父亲的罪名,这辈子只能隐姓埋名的活着,永远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战战兢兢到死,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能逃到哪里去,我不会因为我,而连累惜弱,连累陆大哥!”
陆劲风心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得知纳容府遭难后,他就一直在暗中部署如何救出纳容舒玄,纳容舒玄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的遗孤,又怎能任由他去充军,生死未卜,他若不出手相救,如何对得起妹妹在天之灵?
他虽然想过纳容舒玄会拒绝,也想过用强硬的手段带纳容舒玄走,可是,纳容舒玄拒绝的原因,竟也提到了他,他说,他不愿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他,就这句话,让陆劲风的铁石心肠软了下来。
陆劲风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他虽是读书人,却有着难得的铮铮傲骨。他可以为了生计而放下身段,做那些读书人最瞧不上的体力活,尽管遍体鳞伤,却从未见他喊过一句累,他依旧每天来得最早,每天做的做多。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便注意上了纳容舒玄,直到阴差阳错,发现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其实陆劲风很明白,即使今天自己强行带走了他,纳容舒玄只怕也会以死抗衡,以示清白,自己救得了他的人,救不了他的心。
陆劲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