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出黄色和红色交织的脓血,方才罢休。
启曜站起身,他抬起手,对着宫人道:“将这个贱奴的尸体剁碎了拿去喂狗!”
姜太医的残骸很快被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雪花慢慢将那刺眼的红色覆盖住,一切看起来,似乎和原先一般,了无痕迹了。
启曜没有向太后请安告退,径自走进雪中,他没有撑伞,也没有让任何宫人陪在左右,他就这样一个人走在风雪中,走在天与地之间,飞舞的大麾透露出无尽的孤独和伤痛。
福妃在他的心里占据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太后突然不敢想象。
式微轻轻开口道:“母后,儿臣送您回宫吧!”
太后深深的看一眼式微,轻轻叹息道:“福妃的事情,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式微抬头,对着太后投来的炙热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如实道:“是,儿臣早就知道了!”
太后沉默良久,接着道:“想必你也猜出这幕后之人是谁了罢!”
式微的声音飘忽在漫天风雪里:“儿臣虽有所怀疑,但还没有确实的证据,不过—”
式微顿一顿,接着道:“若儿臣预料的不错,这个人,最近几日必然有所行动!”
太后忽然握住式微的手,太后的手并不凉,但也不温暖,太后意味深长道:“其实,哀家心里很明白,你这么做,既不是嫉妒福妃,也不是想除去她,而是你猜出了她背后的那个秘密,你知道,福妃背后的人会对启曜有所不利,所以,你必须抢在她们羽翼丰满之前先下手,而这个口子的关键,便在于福妃,你深知,只有借助福妃,才能揪出幕后操控着一切的人!”
太后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式微风清云淡的绝美容颜上,幽幽道:“你就不怕皇上对你的芥蒂越来越深!”
式微心中掠过微微的苦涩,但她仍然只是摇摇头,轻声道:“儿臣只想皇上一生安好!”
式微只说了这句十分简单的话,却让太后心中无比动容,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哀家从一开始就笃信,哀家不会看错你,你是唯一一个不为其他,真心为皇上着想的人,这便远胜其他!”
雪花越下越大,似乎没有一丝停歇的意思,天气阴沉的可怕,冷风夹着雪花,朝着人兜面而来,冰冷刺骨。
太后回到毓宸宫的时候,向岚已经回来了,想来温展颜已经为她上过药了,现下向岚的脸色,看起来比方才好了许多。
向岚端过来一碗熬的滚烫的姜汤,小心翼翼的递给太后,温声道:“太后,外面风大,您先喝一碗姜汤暖暖身子,去去寒气!”
太后望着向岚脸上长长的刀疤,想着这些年来主仆二人一起携手走过的岁月,忽然有些痴了,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儿子,竟然还没有这么一个贴身照顾自己的婢女关心自己,何其悲哀!
太后放下那碗姜汤,脸上虽然现出疲惫,却依旧强打着精神,太后问向岚道:“可有问过温太医实情了?”
到底是多年主仆,默契自然难以言表,太后说出的一句话,投过来的一个眼神,向岚都能清楚的明白主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方才太后明面上是留下自己照看福妃,事实上,是要借着大家都出去的空当,让向岚有足够的时间问清楚温展颜实情,太后心知肚明,福妃的小产,绝不是因为姜太医的安胎药。
向岚吹垂眸低声道:“回太后娘娘,奴婢都问清楚了!”
太后眉心未动,却还是艰难的问出了口:“福妃到底怀有几个月的身孕?”
向岚看着太后忐忑的面庞,忽然有些不忍心说出答案,但她亦也深知这安达的重要性,所以迟疑片刻之后,向岚终于还是开了口:“回娘娘,温大人已经确诊,福妃娘娘怀有近四个月的身孕,而非福妃和皇上所说的近三个月!”
太后绝望的闭上双眸,心中无言叹息,尽管她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总是带着血淋淋的残酷,太后的声音变得无限苍老:“那么,今日她无故小产,又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再如何隐瞒,也是无济于事,向岚只能如实禀报道:“温大人告知奴婢,福妃乃是受重击而导致小产,之前福妃娘娘一直脉象稳固,如非外力有意为之,是决计不可能小产的。而当时福妃娘娘遣开了众人,只自己独自留在寝殿,按照重击的力度和种种迹象表明,是福妃自己对自己下的手!”
太后猛的睁开双眸,冷冷道:“照这么说,是福妃自己亲手扼杀了这个孩子?”
向岚无声点了点头,太后呆愣片刻,忽然仰头大笑,直笑到眼泪都留了出来,都说福妃生性柔弱善良,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可是现下,居然对自己腹中已经成形的骨肉下得了狠手,这样的勇气,这样的手段,如何能不叫人佩服!
可笑自己为了这样一个隐藏在启曜身边,随时准备给予启曜致命一击的女人,居然还得秘而不宣,甚至谎话连篇,只为不让启曜知道真相,不让她的儿子垮掉。
可是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