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的是蓝色纱衣……那,那那那,那白色的身影又是何人?凌寒心思电转,自己之前身在时筑古荒,根本不曾认识什么白衣女子,那最后疾驰而来的分明是个女子,而离开时筑古荒之后,更是久居深山,结实的女子,便只有……九尾天狐了,只有她才是一身雪白的羽翼!
凌寒心中一暖,那个绝世倾城的狐妖,果然就在附近没有离去么,虽然自从分开,凭借那过人的感知,凌寒隐约感到九尾天狐就在附近,但却始终不曾现身相见,生死攸关,是她帮助女妃救了自己么,若是如此,这份恩情,怕是真的难以偿还了。只是这深山老林,着实不一般,持剑白狼,锁仙剑阵,九尾天狐,并非自己孤陋寡闻,而是当真的惊世骇俗,现在却又冒出个八头大蛇,那东西恐怕是能力不在九尾天狐之下的绝世妖物,女妃带着他和银霜还能逃出来,应是九尾天狐相助无异,否则后果当真难以想象。
凌寒百般思绪涌上心头,深感自己乏力,离开了别人,自己就不能活么,就一定逃不出命运的玩弄么,不管他多恨,任他牙关咬碎,那些过往,那些为了他死去的族人,不可挽回的死去,成为他心间永远也抹不去的伤痕,那用血和命为他铺陈的生路,那用永世不能轮回转生的渡魂之术为他延续的寿命,时筑古荒那无言却倾尽心力的教诲……他凌某人活到现在,竟然一直离不开别人的付出,何时,何时才是个尽头,恨,好恨,恨不能拔剑斩星辰,恨不能只手破苍穹,恨不能长啸一声,闯出个地裂天崩!
凌寒猛地抬头,看着那无穷无尽的苍天,他好恨,恨的咬牙切齿,撕心裂肺,他眼中几乎冒出火来!女妃被他的神色吓得心中一惊,竟有些害怕此刻的凌寒,他这是怎么了,心中是怎样的苦,才能让他生了如此的恨!她心中难受,有心安慰他,却不知如何安慰,如何开口,自己还不能开口说话,可这些时日,他早已深深入了心,若是就这样上去抱住他,是不是会让他舒服一些,她脸上绯红不减,就那么上前了一步。
凌寒回过头来,他终究无力,天大地大,漫漫红尘,自己命如草芥,贱如蝼蚁,就算他怒火冲霄,纵使他恨得切骨入髓,又能如何?天地苍茫,人终究沧海一粟!
凌寒愣愣的看着女妃出神,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看着她担忧的脸颊,那淡淡的体香,温润如玉的身体,温凉却让人舒心,他心中柔软之处被触动,这个女人,原来一直担心着自己,他一瞬回神,心里顿时清明了不少。这才哪到哪,何苦妄自菲薄,自己的信念片刻的动摇,也再次被他压回了心底,既然不死,便要继续向前,强!变强,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才能无愧于心,自己必须强,他答应过眼前这个女人,要还她一副玲珑的身体,恢复她的美丽,师父的恩情,九尾天狐的情谊,家族的血仇……他必须更强,必须向前,只要活着,总有那么一天,他要打破命理轮回,天规地律,将九天十地踩踏脚下,天上天下再无可拘束他的存在,他要的,只是能够随性的活着,不在被束缚在命运的牢笼的下,天不怜见苍生,刍狗何以自由,天弃苍生如刍狗,又何必铭心敬苍天。
恨,切骨入髓,纵然一死不休,我要强到天不能拘我,地不能束我,满天神佛退避我,脚踏山河手握星辰……只求心中通达,再无悔,再无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