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边沁左右看了看,用几乎是气流般微弱的声音说道:“我说了你可别害怕,依我看,这个蒋七他……活不长了。”
苏聪吓了一跳,骂道:“你小子别他妈瞎说话,跟你无怨无仇的,咒人家干嘛?”
边沁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板起面孔,正色道:“我给你讲个事你想听不?”
苏聪看他一脸正经,有点紧张起来,点点头。边沁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讲了。
他讲述的是这样一件事:
高考前的半年,为了上学方便,边沁搬到了离学校很近的爷爷家。复习很紧张,每天都要上晚自习,晚自习10点结束,他骑车回到爷爷家,已经将近10点半了。
就在三月中旬的一天晚上,那天特别黑,风很硬,他照常放学回来,骑着自行车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小路时,忽然看到旁边一楼的窗户下边,黑咕隆咚地坐着个老头,老头穿一身干净的黑衣服,只有头发是白的,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破椅子上,见他过来,还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当时他也没当回事,骑着车就过去了,等回到家躺在床上才越想越不对劲,大冬天的,外面能有零下二十度,又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个老头在外边坐着呢?
结果,没过几天,他就听说那单元一楼死了个老头,楼前搭了灵棚,挂出了老头的遗像,他路过瞄了一眼,照片上,正是那天晚上他看到的老头,连笑容都一模一样。后来听人说,那老头临死前已经瘫痪在床上一年多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连动弹都费劲儿,更别说跑到外边坐着了。
末了边沁问苏聪:“听明白了吗?”
苏聪木然地摇摇头,没反应过来。
边沁皱了皱眉头,骂他:“真是猪脑子,我告诉你,每个人身上都有个魂儿,人快要死了的时候,魂儿就提前出来了,离了魂儿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可能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会说会动,能吃能喝,可实际上,只剩下一副空壳啦!”
说到这,他停了停,然后盯着苏聪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如果你昨天半夜里真的看到了另外一个蒋七,那一定就是他的魂儿,他的魂儿——走啦!!”
说完,边沁长长地吐出口气,重重仰在椅子的靠背上,苏聪则举着半个馒头,愣愣地看着他,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聪不是胆小如鼠之辈,但这个神神鬼鬼的灵异事件还真把他讲害怕了。
他仔细回想了下蒋七这几天的行为举止,越想,就越觉得他身上的确有股子阴森森的尸气。
难道,他的魂儿真像边沁说的那样,跑啦,并且,正好给他苏聪看了个正着?
想到这,苏聪的头发根开始一阵阵的发麻,仿佛无数只蚂蚁频频摇动着触须,在他的头皮下乱糟糟地爬。
三
下午最后一节课一结束,苏聪就径直向着寝室走去,他有点担心那个蒋七真出点什么事。
穿过走廊来到寝室门前,苏聪刚要伸手推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忽然发现蒋七正站在门里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面对着房门,低垂着头,纹丝不动。
苏聪心里一惊,推开门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蒋七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门背后:“我在照镜子呢。”
苏聪这才想起来,门背后挂着面镜子。
绕过他进了房间,苏聪斜靠在床上,上上下下打量起蒋七来。他个子不高,消瘦,脸色苍白,嘴唇很薄,仔细看,左侧的鬓角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肉瘤,东北人俗称拴马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