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里找来免费的矿泉水,喂给她喝给她拍背,希望她清醒些。唐晶果然清醒了一点,扶着水杯靠在我手肘弯里,只是意识依旧糊涂。我坐在床上,用一只手把她脸上的乱发救开,揪心地挣扎该不该向着她的嘴唇吻下去。我看着她的脸,在心里提醒自己说:“我没忘记她是唐晶,我一定要对她负责,一定会的。可以她现在还不是我的女朋友,我没有表白过。现在就表白,可是开不了口,我是不是不喜欢她?……”
唐晶移动着上身似乎要坐起来,我扶她起来继续拍她的背。她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语气软绵地对我说:“刘轩,我不要躺,我们继续喝酒,你今天不许比我先走…我们在哪里啊…刘轩…不要把我扔在马路上,我怕…我怕!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唐晶的语调时高时低,我没说话静静听着、想着、犹豫着。直到她说“我知道你很聪明…刘轩…聪明的人都是很多疑的…你也是!只是你的城府太深,别人…嗝…别人看不出来而已。我不介意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我才了解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呵呵呵……我知道你也已经怀疑我了…怀疑我骗了你对不对?没错…不对,刘轩,你相信我,我没有骗过你…我不会骗你的,我,我不会骗你的……”
“好了,唐晶,别说了。我答应你,我今天不走。”此时我冷静了许多。
“不,我要说……”唐晶开始哭泣。
看着唐晶在哭,突然想起她在海边对我说的身世。我的心一阵剧痛,良知被痛带醒:我真是混蛋,还是人吗?我把唐晶抱在怀里说:“唐晶,你不要哭,早点睡。我就在沙发上不会走,啊?”我对那个肮脏歪邪的念头作了无麻醉切割手术,然后把“善良”作为褒奖赠给自己,聊以安慰。
我把唐晶放下,起身准备躺沙发。假睡的唐晶被惊醒,又爬起来,缠住我的脖子。我的心又开始疼痛。我奋力挣脱她的手,再轻轻地把她放下。
可唐晶像不倒翁一样,又把身子撑起来。我只好拍着她的背,希望她早点睡。
“你不要拍我。”唐晶只是摇头,似乎有人拍她的头,急于甩开。她眯着眼睛歇斯底里却又无力地问我:“你嫌弃我?”我忙说没有,让她别激动,早点睡。“求你不要嫌弃我,不要嫌弃我。我会为你忘了那个男人,我可以去做手术,可以辞职,什么都可以…”唐晶把头软软地歪在一边,眼睛紧闭着。
她说得那么离谱,我越听越糊涂,全当她在胡说。
唐晶又变得温柔起来,扭了下头,然后慢声慢道地说:“我会离开他的,这个耻辱换来的厂长…我早就不想当了…我们不做了……我们一起走…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答应我我们一起走,刘轩……答应我。”
唐晶说完,世界也静下来了。瞬间,我全明白了,自古明白太多的人都会遭罪。瞬间,我呆了傻了,心腐烂了,灵魂发臭了……
再也无法把唐晶说的当做酒后胡话。她睡着后,我脱去她的鞋子,给她盖上被子,把空调调到低于室温两度。然后打开电视机。
电视机接上电后,发出“滋滋”的怪响,像点燃了炸弹的引线,我本能地立即远离爆炸源,静观其变。这种声音像电视机里有老鼠临死发出的哀叫,在图像渐渐清晰并且稳定后渐弱。
画面虽稳定了,却无心去看,不停地按着遥控器,单纯地希望当按到某个键时,遥控器会失灵一次。
半夜,我把两瓶矿泉水放在唐晶一边的床头柜的台面上,然后下了楼,来到大街上。
都市的夜浑浊不堪,似夜非夜。大城市呆过的人,即使身上汗臭浓得把人的嗅觉熏坏,也还是闻不到的。我好想隐形在这样的夜里。
清晨,我回到酒楼客房。前台告诉我唐晶已经结帐走了。
我叫了一辆摩的。摩的师傅好像明白我的急,把车骑得飞快,马不停蹄。遇到红灯也把它当作绿灯,可能因为清晨人少,撞死人容易逃脱。有一次险些被另外一辆载客的摩的相聚于残骸堆,仅几公分的距离交叉而过,谁也没刹车,也幸好没有刹车。人的生命有些时候就如此脆弱!我真想问一下师傅,为了几个生意,这样做值吗?我反思后又觉得自己讲价也很残忍。
回到厂里,唐晶不在。我想给她打电话,可是电话里我该怎么向她解释,我把要说的话写在短信里,最后还是没有发送出去。把信息存起来。我很在乎,却又不忍心伤害她。我能做的唯有希望唐晶已不记得昨晚酒后的一切,先走是因为有急事,今天没上班是为了照顾她母亲。
我心烦意乱,罗素苗叫我随他去丝印厂拉料也没听,令她威严扫地,一副要给我看颜色的表情。中午回到宿舍,唐杰也搬走了。这才想起唐杰说过他在一个哪里找到了一个提供保底的包袋加工厂,工资还不错。他还说小厂虽然缺乏法律约束,不正规,但比较有发展前途,因为在那里他可以学车后道,还可以踩高头车。不仅技术学得全面,兴许还能结识老板。
躺在床上,对着上铺床板发呆,在大脑里用加减乘除法计算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时,庞蓉打电话叫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