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也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只一直在车直至断料。
我不承认我和施思的朋友关系,但我对她和她对我总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默契。这是我害怕的,也是我欣慰的。
因为,朋友,很轻?也很重?!
中午,先回来的是胖子。他先坐下来点了一支烟,然后长吁短叹一如往常。我真怀疑他那满身肥肉里渗透的不是脂肪,而是他那叹不完的气。我问他“吃过饭了?”他说吃了,然后向我抱怨起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没有多少块肉,量又少,根本不够吃。还不如在外面吃。
我想我早做满了半个月,可以在食堂吃饭了,却被告知厂里一号十一号和二十一号才有统一开菜票,所谓菜票,就是盖了章的考勤卡。想到离最近的十一号还有六七天,不禁叹了一声气,与胖子叹气的节拍重合。
下午下班后,施思叫住我,说有话对我讲。我吓得不敢动。
她说:“你现在没钱了对不对?”我不知道胡美宪是怎样说的,想反正我并没有穷到一角钱都没有,说:“还有。”说完又担心十一号开菜票后食堂吃饭时被她看见。施思说:“我上个月发的工资大部分寄回家里了,现在也没有钱,若不嫌弃,我们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不知道是面子或是过分的自尊,我从来不忍无故收受一个朋友的恩惠,特别是女孩子给的。但生活往往是这样,拒绝时给不出合适的解释,怕人把我的拒绝误解成嫌弃,所以我经常傻人得傻福,无奈地占了别人很多便宜。此时自身的面子加上她那句“我们一起”的****,叫我更无法拒绝。我不想拒绝任何一个可以和施思在一起的机会,拒绝她相当于背叛她,所以我去了。
食堂里,人多得接踵。施思打菜去了,我站在人堆里,不敢随便坐,又不知道该帮施思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吃饭的时候会不会出丑呢。我又愁又忧,后悔答应来了,恨不能学隔壁厂去年的老板背信弃义地跑掉。
“刘轩。”好像施思叫我,但我不敢确定,因为同样的假象生活中经常出现,比如在海边看着海的时候;草坪上仰天傻笑的时候……在很多发呆的时候会听到这般甜美又着急的呼唤,每一次我都会认真地去寻找。这一次也不例外,例外的是这次是真象。我循声望去,看到施思正在距我不远的地方左右搜寻着。
“刘..”她看见了我,脸由白变红,唤了一半就卡机。我跟过去,歉意又得意地说:“很抱歉,我不能帮你什么忙,还让你那么麻烦地找我,我真是不识抬举。真不好意思啊,这样吧,你把碗教我认熟,以后打菜打饭的事交给我就好了。”看到施思脸红的全过程,像看到来自天外的不明飞行物,无比兴奋,只想为施思排忧解难,却忘了考虑我们是否还有以后。等我省悟过来,那些话早已被施思的三个字:“可以啊”像群众和招办单位对待病人一样无情也无隙地隔离,我的“如果”磨成针也挤不进去。
食堂的饭是随意添加的,和外面一样,量不会直接给你控制,却能通过菜量间接地限制。这正是宿舍那位胖大叔的无奈之处。
我们在职工用餐区找了一张留着空位的大圆桌坐下。施思面向东北方。我不知道她选这个位置是否又有什么科学依据,不敢多想,在东南面坐下。
好在圆桌够大,纵使我们中间隔开了一个座位,我们仍不至于面对面,只要我把脸撇开一点点,我就看不见她,在心理上也好像她看不到我。
一份菜两个人吃虽然经济但显然不够,幸好食堂还同时提供了被人们称为“汤”的有味开水,我可以为施思省出一点菜。我们吃完后,菜竟然还剩下原初的一半。我明白施思在为我省菜,不禁心里责怪施思浪费粮食,但不便劝她再吃一碗,怕这场你藏我躲的默契被我劝破。我虽然还能再吃,但是碗筷已放下转凉再捡起来吃有失雅观,只能忍痛做了回粮食浪费者。
施思洗碗去了。我忘了吃饭后要洗碗这个日常家务,所以也忘了要与施思在洗碗上客套一番。
我追上去,说:“我帮你吧?”“不用了,你等我一下就可以。”我听了便不敢再动,免得施思找不到我。
我以外人的眼光并置身于外打量着食堂的全貌:食堂在宿舍楼的一楼门前是一条直通新厂的水泥路,路对面是草坪。再回到食堂里面,整个食堂隔成两段,小段区域是厨房、领菜区和管理用餐区。大段的是员工用餐区以及临时仓库,几十张大圆桌和几百条小矮凳,还有往年积压下来的纸箱。
一顿饭下来,唯一的差错就是我没有对她说一句话来表达我的感激。都怪当时视线偏失误吃了半粒辣椒,我必须倾出全部精力与辣味对抗。也亏我把眼泪忍到了最后。
我不明白施思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既然她不喜欢我,那她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留住我的心或者为了弥补她的抱歉。虽然我会不由自主地接受她给的好同时也心甘情愿忍受着她给的痛,难道她真的不知道她这样做给我的只是将来更大伤害,她也将背负更大的抱歉?如果不想安慰着我直到最后,何必做这一时的好人?我就像一个清醒但很愚昧的吸毒者,明明知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