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七八天,我才知道我还有一个男代组长,同事们都叫他“老大”,只有我不愿做小,所以坚持称呼组长,或直呼其名。一次失言在同事面前愤愤地说:“干嘛要叫他老大,我一个人拜把子,他算老几。”他们都夸我很会说话,说得很经典,所以很快就传到那位“老大”耳朵里。
组长因此把略有耳闻的那件小纠纷先扩大好几倍再找我谈话。我摘掉他的“放大镜”说:“没发生那么严重的事,一点无关痛痒的小摩擦而已,现在已经和好了。”他说这不是重点,但他又说不出真正的重点,叽叽咕咕半个多小时,只是教我要圆融做人。回去后工作量繁重的同事们都眼红我闲了那么久。
半个小时的谈话中,组长表现出来的神色跟李冬大致相同,一脸居高临下却渴望别人奉承的那种寂寞,让我看透了组长外强中干的品性。奉承权势向来是我最为不屑做的事,除非这人有值得我肯定的亮点而且我无求于他,我才会把他拉到平等的地位进行赞美。那段时间我深怕遭遇解雇,总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好比躺在熟睡的狮子身边,勤勤恳恳地工作只为讨好上司。我并不是对这份每天让我累到虚脱而且一天只能睡六个小时的工作多么留恋,而是我身上的钱所剩不多,更重要的是施思还在这个工厂。我利用他外强中干的这个弱点巧妙地向他推销高帽子,他戴着舒服,不久就忘了不快,还对我信任有加。我却心里很不舒服,因为刚直不阿才是我真性。
真正令我耿耿于怀的是厂长在组长面前告我的状。好个厂长,我当面说了她那么多“好”话,她却背后说我坏话,真是最毒妇人心,岂有此“礼”。但想到,她会留意这件事,肯定也注意上我了。这可是好事,只要我表现好点,谨慎一点,多卖点乖,满足她在高处的优越感,定能雪洗我在眼中的污点,我的晋升还仰仗她呢。
不知从几何时起,我的“政治”野心悄悄地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