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常常累得腰酸体痛,心灵也受尽悔不当初的折磨,几度让自己放弃对施思的执着。但我每一次成功说服自己放弃,而后又不知不觉地再想起她的好,心生不甘,又重新回到坚持的位置,与我搬箱子的动作同步,搬起、走几步、放下、从头搬起,仿佛想施思成了我的职责。坚持之后是无穷无尽自责,自责往往放弃志同道合,想到放弃又滋生更多自责。我的自责全部真心真意,心头的刀痕可以作证,自责是一种鞭笞,是一种力气活,往往不可恒久。早上产生自责,来不及繁衍枝节,一到正午便死得无影无踪,消极的情绪又重新犯境。一曝十寒,虽真犹假。内心各种矛盾相向,却无力交锋,痛苦不亚于被敌特用鞭子高频率地抽打。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搬箱子可以使我强壮,开发我的耐力;思念施思也可以帮助我坚强,锻炼我的耐心。不过仍感觉时间过得很快,那是因为我放松了对时间的控管。
要上满一辆车,我们几个人需要六七个小时,一天两车,忙的时候一次装三车甚至五车六车。去年十二月份那几天,一次陆续来了六辆,他们连续奋战了九十多个小时,那个月他们工资也都有三千多。
如果大家可以齐心协力,我们是可以提早完成的,可遗憾的是,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说如果提早完成就会被安排到流水线无偿支援,劝我安分守己。有时车子也会误我们的点。
几个男人聚在一起,聊得的就是女人或他自己,而且多数时候又爱把自己和许多女人捆绑在一起聊。
战友中一个外号“胖子”的人就是一个典型,每天他的话最多,而且他说的话像未煮熟透的鸡蛋,不是白滥无形就是黄得一踏糊涂。偏偏叫一些见识浅的女人喜欢,被唤作“哥哥”。胖子一副猪都不敢恭维的模样,竟然也情史辉煌,可与胡美宪媲美。现正与一名无知少女蜜月****,他称俩人才认识一个多月,最近才上手。我的内心虽然被嫉妒和愤恨污染,但是笑容保持纯洁无暇,一肚子的不满和挖苦缺乏转变成语言的条件。他把情史和旧帐一一翻给我听,我想起了胡美宪,他也是对我充满信任,一阵莫名其妙的感动像黑夜里照来的一束光线。我忍住要倒出来的胃,替猪恭维了他几句,他得意得不得了,把他甩女人的窍门和甩掉现任女友的时间都告诉了我。我听了震惊不已,缓缓收起笑容,形状眯成接近一条缝的眼睛随笑容的回收慢慢打开,泄露了我内心的鄙夷。他马上就后悔,警告我说这事只有两个人知道。
好大的能耐,竟然天地都可以欺瞒住!后来我又被动掌握了他的更多把柄,他多番对我示好,试图赖进我的阵营。我刻意疏远他,但他那张利嘴屡次替我出头,为我挡了不少冷言酸语,这也使我感动。
我的交际并不好,原因之一是我有太多精神和道德上的洁癖和自尊上的棱角和狭隘,心中容不下小人,眼里看不得丑象,耳朵听不进污言,品德低下者和语言下流者向来是我敬而远之的对象;原因之二在于对自身要求有着近乎苛刻的完美主义,但在实践中又错漏百出,难以独善,极易自卑。狭隘和自卑两强联手,生生把我与世界分开一段距离。
想到普遍的污言秽语问题,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在语言的世界里,中国的文化浩瀚无穷,演变发展至今几千年,它的产物中,污言秽语的所占比重足以让仅存的某些崇尚文化的正人君子们心灰意冷。在我的心中一直有把尺子,将生活圈子里的人划分出良善和俗恶两等人。我的这种性格必然成不了大事,但我之前并没有成就大事的打算。现在遇到施思,有了伟大的追求,我不得不好好思量该如何改造自己。
我深怕施思的清纯会受到世俗中污言秽语和下流刊物的污染,与人说话时我会深深地把施思保护在心里,竭力不将触及敏感领域。但是,我一厢情愿精心保护的施思只是一个影子,像个虚拟的文物,现实中的施思已经学会了粗话,像“他妈的”成了她难以绝口的口头禅以及基本替代了打招呼的话前问候语。
而我却愈加沉默了,因为实实在在的累和挫折让我注意到了自己做人处世上的虚荣和虚伪。在不知不觉中我和生活互相给彼此披上了面具,只有在沉默的时候我才可以钻进自己的心里拷问良心,拔掉身上沉重的那张皮,真正鞭辟入里。蜕变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因为老师说过: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但是我有种迫切感,因为我爱美人胜过爱江山,如果用爱情的力量去征服自己的秉性,相信需要的只是时间。
下班和上班都是我期待的时刻,因为只有在那时我才可以看到施思。她只要见到了我就会对我笑,因为我会先她展示我洁白的牙齿以及脸上笑纹堆砌的酒涡。我那只有爱上一个人才会感到局促的笑容比过去表现得自然了一点,但还是怕被她看出来,作了适当的“马赛克”处理。
这天下班时,有一个后整部门的同事看到施思后出言不逊,不幸被我听到。这人二十岁,个子很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他是施思那位“小”朋友的兄弟,总想找个机会接近他,然后通过他收买那位带我面试的“小”姐。但令我很不爽的是,这人人虽小说话嗓门却大得很,不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