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是,我现在没多余的钱随她去广东。算了,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而且她那么骄傲,目光一定很高…以后一定会找到女朋友的.一定会遇到更好的……
我点点头,说:“回去就回去。”李文强很敏感地说:“干嘛这样子说?很舍不得对不对?”他笑我说话不干脆,做事情又总是拖泥带水,为人也不够爽快,优柔寡断。言外之意是我这人成不了大事。我只有苦笑着承认,心里为之前因忌惮他抢我风头而将他隔离的思想感到抱歉,然后更加后悔进了玉笔厂,人财两不得,白白蹉跎了半月时光。只是在人间没有谁是我敢于仗义执言当面责怼的也没有谁是我可以理直气壮在背地怨恨的,只能自怨,接着再怨天,希望天公对我大发恻隐。后来实在没办法再把逗留的时间往夜的深处拖延,只好决定成全冻得手脚发战的李文强,打算回去。
“你们还在啊?不冷吗?”好温暖的声音,一定是天公垂怜!可惜了李文强也有份分享。我知道施思来了,但不敢看她,有意把回答的机会让给李文强,心里担心两分钟前的怨天尤人或许被施思听见。李文强不是我,未必感受得到她语气里的温暖,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怕施思的两句问话在空气里冻坏,冷了她心,见李不说,我更加义不容辞:“好像不冷。”为了跟她多说一会话,我转头反问她:“你呢?”冷暖好像成了她的隐私,她没有予以直接的回答。她笑了,但仍带着官调说:“什么是好像不冷,那么不肯定吗?”“呵呵。”我怕又沉进沉默的泥潭里,匆忙搜索着话题,“怎么去了那么久?很多人吗?”“不是,去超市逛了一会。你们一直在这吗?”“嗯,不过胡美宪有事先回去了。”“那个死胡美宪肯定又去上网了,你们在这干啥呢?”,“心情不好,想多看看这个地方。”为了博得她的同情,我把脸上的忧郁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扩大好几倍,低声但仍然微笑着说,“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来这里了。”“哦?你要去哪里?打算好了吗?”“还没有,想随便找个厂算了,希望可以尽快找到。”“你学过技术吗?你刚出来,没有哼?”“嗯,你呢?打算到哪去呢?”“滨海有个包袋厂,是个大厂,我有一个以前的同事去了那。工资还不错。”“噢!”我也想去,但不好意思直接说,只好装作很感兴趣,想了解一下,“包袋厂是做什么的?有包吃包住吗?”一问我就后悔,怕她会看出我的口袋即将山穷水尽,从而轻看我,还怕她会回答我没有。笑容依旧荡漾在我的脸上,只是突然涌起一片阴云,给它染上了苦味。
就算没有包吃住,我也还是要去的,因为爱情比面包重要,也更有吸引力。还有,施思为什么要告知我她的去向呢?显然她已充分信任了我,或许她她正等着我说要与她一同前去呢。此时阴消云散,脸上的笑又恢复了甜美。
“好像有,你也想去啊?”施思的讯问虽然略显清淡,但因正好落入我那刚出炉的、带着浓浓情意的猜测中,就像一小杯冰凉的白开水倒入一大盆刚煮沸的蜂糖浆里。我的笑甜得发腻,很快转酸,这酸促使我本能地进行否认:“不是,只是随便问问。”说完意识到对话可能在此终止,然后转身从此鸟兽散,心里发慌,再次提问:“那那个厂还有招工吗?”“你不想去问这个干嘛?是不是怕我又骗你!”“我当然不会担心你骗我,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像电脑绣花厂一样,只招女工。”见她生气我很心慌,委屈地说。
“当然不是,如果你想去的话明天一起去参观下。胡美宪也去。”
我又惊又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一边头发用夹子夹住,脸蛋冻出好几块红斑,像生日时母亲给我蒸的剥了壳的“红蛋”,但是她眼睛并没有盯着我看,我想我的忧郁和笑容都浪费了,也后悔没有抬头多偷看她几眼。于是补偿性肆无忌惮地多看了几秒,但时刻提防着她那对伤人不带血的眼眸。浅浅的夜幕中施思白色的外套还有黑色的手提包分外耀眼。手提包好像是新的,我问她:“你的包很小巧,也很好看。包袋厂就是做这种包吗?”见她的头动了一下,我连忙把视线转移走,比听到裁判枪响的姚明还快,惟恐来不及。“这包是我刚刚买的,真的好看吗?”施思嘻嘻地笑了几声。我点了点头。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使提问者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我一直在酝酿勇气,问完话正检验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当场向她表白。她的冷淡像一大块冰雹,把我膨胀到极端的自作多情砸得七零八碎,所有勇气转瞬灰飞烟灭,使我更加不知所措。但我不能不回答她的提问,怕她没看到我点头,又“嗯”了一声以作强调。
这时被晾久后突然消失的李文强端着一盒烧烤冒着被车流撞死的危险走了过来,叫我们吃。可是施思不吃,任我们热心地劝。我们口拙不懂得劝,反而把施思劝得吓跑了。
路上,李说可能会和我一起去那个包袋厂,我即喜又忧。回去的路不是很平,每一个步伐都照应着内心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