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赤胸裸体的大汉。
这里应该是犯罪的天然场所,条件十分充足,缺的就是犯罪对象和想犯罪的心。想到我和她孤男寡女,不禁心中得意,哑然失笑,这笑还没有来得及传到太阳穴,一辆摩托车距我几纳米的距离穿梭而过,幸好我的箱子提累了正在换手被我晃在前面,才躲过一劫。骑车的青年在转弯前转过头来,看了那女孩一眼,我也沾光,回应了他一个刚才还未完成的笑。但他马上消失在拐角处,留下一团黑气使光线更加黯淡。桃花女孩突然转过头,冲我嫣然一笑,我的笑还没有完全消退,顺势在余温中重燃。紧接着是一阵阵突如其来的感伤,我恨自己心灵不纯洁,面对孤男寡女的同行,我第一想到的竟然不是保护,而是犯罪。我愧疚不已,打算悄悄逃离。这时女孩转过头对我说:“快点,要到了。”面对去留殊途临界地的召唤,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加紧步伐赶上她,与密码箱一起把窄道挤满。
在一家民房大门口我们停下,房门紧闭,内院一片死寂。她向院内楼房张望。我以为到了她家,有点不好意思,…还带我回她家吃饭哩!也很纳闷,难道这就是她为我推荐的工厂?
她把桌子竖立在门口,打开一直拿在手里的一部翻盖手机,按了几下之后把盖子合上。我注意到她的手很白,手指纤细整齐,指甲修得很干净,闪着天然的光泽。她的手机质朴无华,虽然我不是行家,但也能看出这是一部再普通不过的实用型手机,估价在五百元以内。
“这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宿舍,你想好了没有?是否愿意加入?”她问我。
我还呆板地盯着她的手和她手里的手机看,心想如果我变成她的手机会怎么样。听到她的声音我把视线抬向她的侧脸回忆她的话。
宿舍一直是我的渴望,看到这家样的宿舍,看它一眼就能领略到万千种家的温馨。但不是北边的那个家,那里只会让我想逃,我领略的是我心中的家。接着心想桃花女孩应该也住里面,以后就是邻居了,可她为什么不直接进屋呢?她会不会找人教训我一顿以报复我的虚伪呢?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想好了,反正我刚出来,什么都不会,进哪个厂也都差不多,关键是心态,你说是不是?”我想我的慢反应她一定会以为我在很有主见地考虑。
“你仔细想好了吗?那太好了,等一下有一个男孩子会带你上去,然后你跟他一起去看看厂,怎么样?”
“噢,好的。”我很高兴她会这么欢迎我,但她说的那个男孩子又让我听了很不高兴。我本来要问她厂远不远的,终究没有心情再开口。
一阵开锁的声音,铁门被打开,阳光趁隙先溜出来,正好淹没我的鞋子。紧跟着,出来一个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的男孩。带着抵触和偏见的眼光看,这男孩不算很帅,但无论如何都比我好看,这令我很是受伤。为了美好形象,我一直强忍着不让失望从脸上表现出来。
“你好。”我微笑着说。
“你好。”他没有笑。我仔细瞧他,想看出一点破绽。他的体型基本正常,但仍有些偏瘦,个子与我并驾齐驱,不分上下;他满脸粗大的毛孔深处的黑头像假蛋糕上的墨水点描的芝麻,说话时阵阵烟草的气味在空气中打滚。
他用四川话跟那女孩说话时却笑了,更让我很吃味。我很想用失信的方式报复他们,但那女孩的一笑又把我想走的心留了下来。她对我说:“那你跟他上去吧。”
男孩帮我提着箱子进了大门,女孩没有跟进来。在铁门被关紧的一刹那开始,我的心又被强烈的不安全感侵扰着。
院子很小,仅仅一排靠墙的水槽,几行晾衣服的竹竿和一堆自行车就把小院挤满,还好预留了一条仅能容下双脚宽的过道。
然后经过客厅,客厅的门像地球的晨昏线,把厅与院分成黑白两个世界。厅堂里阴暗冰冷,只有在一个角落里墙面上一晕微弱的红光告诉人触摸式廷时开关的位置,并照亮一小片天地。那是楼梯口。
楼梯的灯亮了。出于礼貌,我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并问他尊姓大名。他自称名叫胡美宪,今年二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