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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 3)

接触烟支,烟含在嘴里,却发现没有火。烟被含过不好再放回去,又不舍得扔掉,真叫人不知所措。这种窘境在厕所里也曾出现过。

“来,这里有火。”是后排那少年摸出一个打火机,从我肩膀上方递到我面前热情似火地说。

“谢谢!”我笫一次用从小学到大的普通话以对白的形式并带着感情地献给他,确定自己说得很标准后替他感到荣幸。

“我帮你点吧。”我缩回接他打火机的手,笑着把烟递给他点,心想这一定是那个“第一次”的回报。他示意我烟含在嘴里并用手遮风。我怕他笑我无知,烟点着后忙转回头自顾自打量着手里这支已被点燃的烟。转而又怕司机发现责怪,而且想那少年主动帮我点烟必是有心示好,这样冷落他似乎太没人情味了,是不是该找个话题跟他聊一会呢?我吸一口烟,那烟气辣辣的,我又吐了出来,口中剩下的烟气溶在口水里,苦得要命。我用食中二指夹住烟,转过脸看了一眼那女孩,她在座位上双目紧闭好像睡着了。我接着问男孩哪儿高就,他说县城一中,又问我何往。我说还不知道,去打工哪里都差不多。他说随遇而安。我点头肯定了他这个成语用得恰当。他又问我抽什么烟,我告诉他金圣。他说:“金圣是世界名牌啊,很好抽吧?”世界名牌?我怎么不知道?看着手上的名牌自燃去一大半,心疼不已,于是狠命抽了一口往肚里吞,却差一点被呛死。满车厢被我的咳嗽出来烟气搅得乌烟瘴气,那个女孩也被我连环的响雷惊醒。司机闻到烟味,老瘾发作,单手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打火机,熟练地点燃,然后熟练地把烟盒火机丢回原处。我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少年给我递来一张纸巾说:“烟气好冲啊,简直胜过雪茄。”这时我方记起还没有给他发烟。我不懂怎样发烟,不知道该发多少才能让对方感觉我有礼貌、不小气。“抽烟吗?”我问,见他点头便把烟盒递给他。他的眼睛发出乞丐见到馒头时脸上发出的光。他接过烟盒很斯文地瞧了瞧,眼镜都快要掉下来。他的惊奇把我的虚荣心捧到了极度。我慷慨地说:“别客气,觉得好就多拿一点。”他拿了四支点了一支说:“够了。”他吸一口,然后享受般把烟圈吐出:“好烟。”我想他受了我的恩惠一定有许多好话要对我说,早已准备洗耳恭听。听到他的赞词,我振奋起来:“谢谢。”乍想,他赞美的是烟又非我,而烟又非我种植生产,没有代接受赞美的权利。我忙纠正说:“我替这烟谢谢你的赞美。”他仍在吸取着烟草的精华,对我的话只是笑笑。见他不说话我以为说话就像打铁,要趁热,沉默太久,关系就会绛温,直至前功尽弃。我问道:“你们学校很多人抽烟吗?”他懒懒地点点头,慢腾腾地说:“不过都抽不起世界名牌啊。啊哈!”,然后把脸转向窗外不再说话了。他笑中含刺,我仿佛在新沙发上坐着了一枚图钉。我这才如梦初醒他醒悟这人接近我的目的。这个过河拆桥的卑鄙小人,他的学校一定也卑劣。我对他的不屑装作不屑,只在心里狠骂。

“啊呀!”我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痛得叫出了声。感觉车上的人都在看我,于是赶紧扔了烟头,狠狠地踩在脚下。当我意识到班车上总共才四个人、尴尬的局面像重见天日的冰地毯一样溶解之后,被烧的手指在冷天里痛得难受。被火烤过的口袋已没了一点儿温度,还不足于止痛。口对局部哈气也非长宜之计,因为吸气时,仍然会痛。屁股的热量不能白白浪费在椅子上,应该让它转化成手部血液循环的动能。

班车经过一个圩镇,又上了两个人和几个装满新鲜蔬菜的竹蒌。冷风飕飕跟了进来,像鸦片战争中国大门被砸开后列强倾销的商品,赶也赶不走,只好笑纳。

家里人没有骗我,正月初六果然是出门的黄道吉日。太阳放了几天年假后按时来上班,吃得发胖的脸还留着醉后的陀红。班车被照出了兴致,狂巅了几下,挣掉寒气和懒气,一往无前了起来。路也好走多了,多是下波,像过去一年里的美国经济和中国青少年的素质。穿过了一长段阴凉处又经过一个集市。下了两人和她们的蒌子然后又上来两个学生。两个学生向坐我后面少年招呼了一声,少年就跟着他们去了最后排,他们寒喧了一阵,互诉了衷肠和思念,绵绵情意直到少年拿出了剩下的三支烟才表达完毕。看着我的烟被他借花献佛做了人情,就好比六合彩中自己猜中的特码让旁人知道后宣扬出去让大伙押中,有种没有吃亏却胜似吃亏的难过。但送了人的东西跟嫁错人的女儿一样,心疼也是没办法的事。于是把视线收回来,顺便看了眼单独留在我后排座位的那女孩,她还是双颊潮红,见我看她,仿佛又更红了一圈。她把视线投向窗外,略略低头,表情似有不悦。

为谨防他们没烟后再来向我要,我不再看他们。

慈祥的太阳可怜它的万物,使出浑身的解数营造一个春寒地暖、乍暖还寒的好天气,一路上,班车似乎正带我们走向桃李三月。

当我再次转头向后时,少年已回到我身后的座位,而那女孩正躺在男孩的怀里熟睡,亲密无间的样子。

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滋味。

班车进站了,终于没有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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