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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断首(4 / 4)

不厌其烦地捕捉晏苍陵的味道,试图将方才的朽味掩盖:“不可能,不可能……”

泪融入了被中,化开了无尽的悲痛,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抱着那已经没了晏苍陵味道的被褥,哭干了毕生的泪。

赶来的季崇德,默默地掩上了门,一拳揩去眼角的泪痕,抿紧双唇望着天际,针刺般的落雨疾射而下,刺得他千疮百孔。他平生第一次,如此地恨下雨天,以致让他的泪都无所遁形。

那不是箱子,而是一口盛着生命的棺材。

它盛着晏苍陵的生命,盛着他曾经的辉煌。那具尸首的模样,季临川闭目便能清晰地描绘。

不是安然地阖目而逝,不是浑身浴血满身是伤,而是身首异处,面色狰狞,绝望相织,铠甲上毫无血迹,只有断首处,留了一道侵入胸膛的血痕。

尸首已经发臭,渐有腐烂的迹象,若非那是深刻在自己心中的容貌,季临川恐怕都认不出了。

他犹记得,出发前,他还亲手给他穿戴上那身盔甲,而今盔甲已回,人却未归;他犹记得,他答应做桂花糕等他凯旋,可桂花糕已做好,人却再也尝不着。

他犹记得,记得……可是那个他,却丢下了他的记忆,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永永远远地走了……

“慕卿,慕卿啊!你回来啊,回来啊!”丢下手里的被褥,季临川冲回了棺木前,趴在上头嘶声痛哭,双膝一软,瘫软在地,倚着棺木泪流不断。

江凤来直视着他惨白的面孔,一字一句将晏苍陵离去的前因后果道出,从那封血书,再到晏苍陵上京,最后,话音止在失了晏苍陵消息时,江凤来一拳捶到了棺木之上,目光龇裂,胸腔的愤怒顺着心口落在了棺木边上,两手狠狠地掐住了棺木:“后来我们多方打听,却都没有慕卿的消息。当时西域两国,也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连连败退,我们大胜在即,谁知晓,便在我们为战胜而高兴之时,西域两国却突然将慕卿的断头与尸首悬挂在了城墙之上!”

季临川心头一缩,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江凤来,目瞪如铃,唰地站起看往棺中尸首,只见尸首面色干腊,皮肤蜡黄略瘪,足以可见是暴晒了多日的阳光。

“是的,”江凤来找回了自己仅剩的理智,于乱发中稍稍抬起眼来,“慕卿的尸首被悬在城墙暴晒了数日,后在我亲自带人救下后,方能解脱。可是,璟涵,你知晓么,主帅的尸首悬在城墙,士兵无人敢攻城,而主帅一死,凝起的军心便溃,全军处在悲痛之中,意志消沉,以致让西域两国有了可乘之机,趁此时,带兵攻打我方阵营,竟是大胜了几场,我方损失惨重。我冒死将他尸首偷回,即刻带人赶回了南相,一来,是还他尸首,二来,是来求援军,替慕卿报仇。”

“你……确信,这真是他本人么……”季临川一径愣愣地问道。

“是他本人,我已确信无人,身上的铠甲,佩刀,以及……”江凤来咬了咬牙,几次深呼吸才能强压住颤抖地将话续下,“他手上的木质银子及腰佩的平安符。”

轰!闷雷再次炸响耳边,季临川双瞳一缩,心跳骤然停止了,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着了,眼前什么东西也见不到了,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被撕扯成一片一片,碎成残渣,扬在空中,就不见了。

他撑在棺木之上,挣扎着,缓慢地,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伸手去捉尸首上的木质银子,但江凤来的手挡来,按住了他:“尸首已朽,恐有病疾,为了你好,不要碰触,我想,他也不想你因此而落了病。”

手顿住了,季临川木木地看着那具尸首,惨然一笑,原来连最后一个拥抱都不能给予了么……

“那你可否告诉我……害死他的……是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七夕要报社,我就报社了o( ̄ヘ ̄o#) 握拳! 相信我,这文真的是he,这里是剧情需要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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