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矛盾?”
“你也深知,此刻我是一个权利被架空的王爷,能出动的人手,也就只有府上的亲卫,可这府上的亲卫至多只有百人,如何能力敌西域两国之人,但若是出动三军的人手,我生怕会被有心人发现我私下募兵,而寻你们的麻烦。”
“既然如此,”季临川撑着下颔思索,提了一点意见,“我想,宋律也应当收到了圣旨,那便将三军之人整合入他的手下,让其带兵一起同你出发。但你要确保,真正的军权掌握在你的手中,而宋律只能听你命行事。”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晏苍陵对着乐麒道,“烦你去请宋律过来。”
宋律在听闻朝中有公公下旨而来时,就带人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府上,以免被公公发现自己住在王府之事。这会儿,刚收到公公传来的圣旨,便听闻晏苍陵传召,他急忙赶了过去。
听罢晏苍陵所说,宋律毫不迟疑便应承了,并拱手表示驱逐外敌他义不容辞,也绝不会趁此时机叛变晏苍陵。晏苍陵考虑再三,决定将部分权力转与他手,让其带兵上阵杀敌。
之后,晏苍陵伙同众人商议一日,决定从三军中抽出十万兵马,整合成“驱虏军”,并配备最好的军械,以使其能以最快的速度,驱赶走西域两国兵马。一切准备就绪后,晏苍陵唤来了江凤来,让其一并相助,书生出身的江凤来,对这等侵占国土之事最是义愤填膺,话不多言,就颔首答应。于是商议好后,晏苍陵决定明日一早,便带兵出发,赶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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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出发前夜,季临川心绪不宁地靠在晏苍陵的胸膛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他的胸口,安静地聆听着他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安静祥和的规律跳动,却压不住他内心莫名翻涌的烦躁,阖眼只见黑暗,睁眼也不见光明。飘忽的烛火晃得他的眼都快看不清晏苍陵了:“慕卿,慕卿……”惊慌地唤着心上人的名字,直到一双熟悉的手按上,他方找回自己的镇定。
“璟涵你怎地了?”晏苍陵抓住了他的手,小心地询问着。
季临川大摇其头:“我说不上来,就是很不安。慕卿,让我同你去罢。”
“不,”晏苍陵想当然地拒绝了,“你身体不好,适应不了那地的气候,再有,蛮子凶煞,我恐其会对你不利,你还是留待王府的好。”
“可是我害怕……”季临川眉峰蹙起,看向晏苍陵的眼,又偏开了去,“我不想同你分开,我害怕晴波的悲剧再次上演。”
“胡说八道,”晏苍陵斥道,“我不会让这事发生的,无论如何,我会回到你身边,璟涵,相信我。”
季临川咬了咬牙,很想让“相信”溢满目光,坚定地对着晏苍陵说我信你,可当话到嘴边时,却呐呐地失了言语,丢了勇气。黯然地垂下了眼睑,他默默地把头靠在晏苍陵胸口,继续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心跳,兴许一早醒来,便能将苦恼忘了罢。
可惜,苦恼并未随着一夜梦魇而忘却,反而如同荆棘,一点一点地收紧,一点一点地刺入心头,痛不欲生。
“慕卿!”临别前,晏苍陵跃马而上,众军扬枪大喝,一浪叠一浪的振奋人心之声,掀起了惊涛骇浪,却卷不走季临川心中的惊慌,他叫住了将行的晏苍陵,奔到了奔夜之前,苦涩爬满脸上,“慕卿,慕卿……”一声声叫唤,疼到了心底,却汇不出一句道别的话,“你……罢了,一路小心。”
“好,”晏苍陵柔和了眉眼,俯身在季临川的额上点上一吻,“璟涵,待我扫平荡寇,定归来见你。届时,你记得替我准备桂花糕,哈哈哈!驾,驾,驾——”
扬长的尾音瞬间便被众军出发声淹没,滚滚烟尘中,季临川放眼而望,只见一袭黑色盔甲在艳阳下闪闪发亮,而马上的人,则带着朗笑如风一般,旋入了天与地的交接线中,渐而看不到了,声音也听不着了……
慕卿,你一定,一定要安全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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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季临川,晏苍陵渐而缓下了奔夜的速度,慢慢地在道上行走。心久久都无法宁静,他挣扎着朝后方看去,只见密麻的人头,淹没了双眼的颜色,再见不到那一袭青衫,那一个温和的微笑。
“璟涵……”其实他也舍不得走,舍不得离开方同他成亲的王妃,可国难当前,由不得他半分犹豫,一夹马腹,他再扬一声,奔夜便撒开四蹄,奔了出去,将他的苦痛彻底地在风中散去。
大军小心地行进,夜里驻扎,白日里便赶路,一刻也不敢停搁,派出的斥候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来给晏苍陵报告前线的消息,原来我桓朝军实力不敌,连连败退,西域两国已经攻下了中部一个城池,直面向京城,敞开了它的狮子大口,若我桓朝军一直败退,则京城危矣。
然而,不乐观的事情接踵而至,战场还未赶到,晏苍陵便在行进到一处同京城直线相交之地时,遇上了一个人。
当时犹在夜间驻扎,忽而有一人跌跌撞撞地闯到了军营前,嘶声要求见晏苍陵,当时守卫的士兵见到,此人竟是浑身浴血,呼吸低微,分明是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