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二妮真是没事。”玉莲说:“没事俺信。可俺也知道,你心里装的是她……”对这一事实许景行无法否认,只好低头不语。玉莲抽嗒了一会儿说:“她爹,你想有事就有吧,俺不管你。谁叫俺长得配不上你呢?”说着又哭。许景行连忙说:“不能那样不能那样。那样不成了畜牲啦?”玉莲此时不答话只是哭。这时许景行也觉得妻子可怜,有意取悦一下她,便吹灭灯把她放倒,摸索着给她脱去了衣裳。可是在妻子躺平之后,他却缺乏应有的姿态,只好又将二妮黑发飘飘的形象在脑子里重演,这样才使自己真正抖擞起来,让怀中的女人得到些许抚慰……
这天夜间下了一场雪。早晨,许景行照往常的做法,招呼基干民兵和共青团员扫除村街上的积雪。刘二妮十七岁的闺女荣荣也参加了,在扫完街各自往回走时,荣荣走到许景行身边说:“大爷,你看你身上沾了这么多雪。”说着就伸手给她拍打。拍到腰间,许景行清楚地感觉到这丫头向他兜里装了什么。等荣荣走远身边又无人,他伸手一摸,原来是个小纸蛋蛋。扒开看看,上面是他熟悉的刘二妮的字迹:
你真有点子,想出了造地雷。
我就是个地雷。弦在你手里,你叫我啥时炸,
我就啥时炸。
许景行长叹一声,将纸条又揉作一团,填到嘴里慢慢地嚼碎,慢慢地咽到了肚里。他觉得,此时的心中,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油饼老汉果然也扯旗造反了。他缔造的组织名称为“律条大队贫下中农造反红卫兵”,自任司令。这样一来,律条村就有了两支矛头相对然而是父子俩分别领导的文革力量。人们为了叫起来方便,把许合印早拉起的队伍简称“革造”,把他老子后拉起的队伍简称“贫造”。“革造”的司令部在许合印家中,一杆高高的大旗整天插在磨眼里。“贫造”的司令部在当年的家庙现在的大队部里,一杆大旗绑在最高的老柏树梢端。油饼老汉拉起队伍之后,不顾年迈伤残之躯天天爬上大队部院中那高高的“喊话台”,用仅存的一只手端着干部们用了多年的铁皮喇叭向全村喊话。他明确宣布许正春、许景行、刘二妮等大队干部都是革命的,是毛主席革命路线上的,并把他们多年来为律条村做的贡献一一做了回顾。老汉动着感情讲:“人不能不讲良心呀!把好人当成坏人,往好人身上抹屎泼尿,就是丧了良心呀!伤天害理呀!……”人们想想老汉讲得也对,这群干部还真是没做多少坏事,说来说去都是好人。于是大伙都认为是油饼老汉是讲良心的,遂对他五八年当食堂主任不讲良心的事情原谅了。一时间许多贫下中农都聚集于他的麾下,有许多还是从“革造”那边倒戈的,大家众口一辞要坚决跟他干革命。干部子弟也大多积极加入“贫造”,许正春的儿子许景谷担任了油饼司令的保镖,时刻不离其左右。刘二妮的闺女荣荣每当开会就领呼口号,一副银铃样的嗓子声遏行云。但是,许景行的大儿子抗美没加入“贫造”。他说他以高度的革命警惕性觉察出“贫造”的大方向是错误的,因此他要去加入“革造”。然而“革造”对他信不过,认为是“贫造”派来个干部羔子要当奸细。结果抗美的革命积极性遭受了严重挫折,便带着一肚子苦恼蹲在家里。
对“贫造”的所作所为,以许合印为首的“革造”当然不会容忍。他们也搭起喊话台,一针见血地指明“贫造”是“保皇派”,是舔大队干部腚门的。喊话还觉得不够有力,他们画出了一幅幅漫画贴上大街。其中一幅画得最为形象:两男一女三个大队干部高高撅起光屁股,身上写着“贫造”的独臂老汉则伸出了奇长的舌头并流着涎滴。独臂司令被激怒了,向部下讲了许合印小时一些鲜为人知的劣迹,将他偷东西、骂爹娘甚至摸他小表妹裤裆等等丑事一一揭露,让具有美术才能的成员也画成漫画贴出去。看见这些漫画,“革造”司令许合印的道德形象立即直线下降,他的队伍军心动摇阵脚不稳。许合印一见大事不好,急忙跑到柳镇向他挂勾的原曙光红卫兵现已改名为“柳镇公社革命造反总指挥部”的上级求救,“总指”头头一听勃然大怒,当天就集合五百名部下火速开往律条村,当众宣布该村“贫造”是“保皇派”,是一群追随刘少奇邓小平的“小爬虫”,撕碎了他们的大旗,责令其立即解散。尽管油饼司令挥着独臂不断地高呼革命口号,但最后却让人家捅了几拳倒在地上不能再出声。
“总指”撤走后,许合印把受伤的老爹弄回去交给他娘,再度神气地徜徉于律条村他的一统天下。第二年春天,全国上下红卫兵掀起夺权大风潮,柳镇公社“总指”也在机关大院连续作战三天三夜,罢了公社书记马眼镜和社长孙大胡子的官,夺得了大权。受各级红卫兵行动的鼓舞,许合印也罢了许正春等大队干部的官,从他们手中夺取了党政两颗大印,自己当上了律条大队文化革命委员会主任。
原大队一把手许正春对此再也承受不了,决定离开律条村到二十里外的沈庄去住。那里有当年被他卖掉的二儿子,如今儿子的养父早已死去,儿子让落难的亲爹到他那里住去。许景行与刘二妮听说了,一齐赶到他家劝他别走,许正春老泪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