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应声。奈丰道:“大人现在是要哪里去?”巩宣道:“现在进城回府。”奈丰道:“小人也已将货物都备好了,正要回去,正好与大人一起。”巩宣道:“这样也好。”
于是奈丰与巩宣一起行路。进到城中,奈丰道:“大人今日视察乡野,现在可曾进食?”巩宣道:“不曾进食。”奈丰道:“既然如此,小人做东,请大人进食。”巩宣道:“这便不必。”奈丰道:“大人何必客气。”巩宣推辞了几句,也就不再拒绝了。奈丰粮店对面,便是一处酒楼。于是奈丰命人将今日购买的粮食都卸进店里。自己与巩宣进了这家酒楼,奈丰点好了菜。少时,一桌好菜,已经上齐。巩宣看着这些菜肴,又扭头看了看那些正在搬运粮食的工人,问奈丰道:“他们可能吃得这些?”奈丰道:“大人说笑了。他们手上根本没有多少银子,只能食用一些简单的饭食,充饥而已。”巩宣又问奈丰道:“你可扛过粮食?”奈丰道:“小人哪里用做那些,自有工人去做。”巩宣听了,自言道:“无劳者,食而优、衣而锦;有劳者,食而劣、衣而破。这是何故!”奈丰听见这话,道:“因为他们没钱,而我有钱。所以我可以找他们做事,他们只可以为我做事。所谓:贫而贫,富而富也!”
奈丰见巩宣有些神不守舍,于是说道:“大人是在为何事烦恼?”巩宣道:“只是胡思乱想而已。”奈丰道:“既然不是正事,也不要想太多,我们先来饮酒。”于是为巩宣斟满了酒,又为自己斟满了酒,举起了酒杯。巩宣也就举起酒杯,同奈丰一起饮酒。酒饭之后,巩宣告辞离去。
巩宣任大名府知府,以近一年。在这一年里,巩宣家境一直清贫。巩宣向来如此,也并不觉这有什么不好。只是这些日子,巩宣经历了这些事情,心中有些疑难,总是不能想得明白。回到家中,看到自己家里十分清贫,并没有什么值钱物件。又看到自己穿的衣服,两个夫人穿的衣服,也是一样寒酸。又见每日晚上妻子做的饭菜,都是些简单的,从未有过精美菜色。这些问题巩宣没有想明白,对于自己家里的这些事情,也就有了些疑问:没有才能的人只能过着贫苦的生活,有才能的人生活是应该富裕的。而自己的才能是很好的,可是生活为什么也会这样贫苦。富裕的人不需要劳动,就可以获利;贫苦的人辛苦劳动,才只能获得微薄利益。自己平日里的工作是很辛苦的,那自己也是属于辛苦而获利微薄了。但是这样的人都是没有才能的人,自己是有才能的人,怎么也会这样。
想了许久,终于想到重要一点:自己与他们的不同就是在于自己是官,他们是商。身为官吏,是应该清贫才对。而身为商人,才是会以其富裕程度而判断其才能大小。虽然想明白了这一点,却又有些地方不明白了:商人并没有做出过任何的贡献,他们只是通过倒卖货物以牟利利益。而自己为官,治理一方,是会为地方做出贡献的。自己治理地方,是有贡献的。那些贫困之人,辛苦劳动,也是要贡献的。有贡献的人是贫困的。而那些没有贡献的商人却可以享受富贵。这一点,却是什么道理。
又想:那些贫困的人是因为没有才能,才会贫困。而自己并不是没有才能。没有才能而有贡献的人,会贫困。有才能没有贡献的人会富裕。自己既有贡献,又有才能,怎么也会贫困。心中一直为这些事情想不明白,自然而然的,也就逐渐产生获利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