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严邟道:“那些事情并非罪人一人做的,何大人、安大人都有罪责!”宋贤正道:“那你当初怎么全揽到自己身上了?”严邟道:“这全是何大人安排的,罪人只是奉命而已。”宋贤正道:“你详细说来。”
于是严邟详细说道:“大人在江陵府的时候,何大人、安大人与府衙中一并官吏就已经在商议对策了。而在大人以收取贿赂为计,将江陵府一并官吏全部抓捕,并将他们全部处死。我等也都是心急如焚。只怕事情败露了,大伙儿都会被大人给杀了。后来大家商议:全部假装廉洁,将原有宽敞的屋子都封了起来,全部搬进窄小污秽的屋子。将原有精美华丽的绫罗衣服全部收起,只穿粗布麻衣。平日里也只是食用简单便宜的菜肴。并且大家将城里、城外所有的百姓都支会过了,不可以有任何人对钦差说任何实话。在这些天里,所有的官吏都外出帮助百姓修补房屋。以图瞒过钦差。”
宋贤正道:“你们一直都暗中监视着本钦差的行踪?”严邟道:“是的。那次钦差在河堤破损处发现那些劣等的石料,我们就知道钦差一定会查出些什么。而查清楚此事,就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何大人才要小人做了大伙儿的替死鬼。”宋贤正道:“他允诺你全家的性命?”
严邟道:“当时何大人道:‘若是没有一个人来替大伙儿顶罪,那大伙儿必然全部死于钦差之手。钦差在江陵府可是一次就杀了五十多人,将江陵府的涉案官吏全部杀尽了。当他查出我等涉案后,又怎会饶过我等性命!’当时我们都认同何大人这一观点,都是同意应该有一个人出来顶罪。后来何大人却要罪人出来顶罪,罪人自然极不情愿。何大人却说道:‘你是主薄,府衙里所有的账目都是你记载的。若是查出款项亏空,你还能逃得了罪责!’罪人虽然认为他说的有理,但要罪人将全部的罪责一个人担了,罪人却是不敢。结果何大人又说道:‘你不愿顶罪,你会死;你愿意顶罪,你也会死。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你是一定会死了。你若是将罪责都揽下来,你家人以后的生计,我们这里所有的人一起包了。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家人的生活有丝毫难处,你以为如何?’罪人当时还是下不了决心。何大人见罪人还是不肯顶罪,又说道:‘若是你执意不肯,我等必然全部死在钦差手里。等到我们全都死了,你的家人却有谁来照顾。你母亲已经老了,孩子还年幼,难道就指望你老婆养家了!到时,你家里那几口人活不了几天,就会饿死了!’罪人听他说了这么多,都是在理,所以才勉强答应顶罪。”
宋贤正道:“既然要你顶罪,怎么等本钦差查出来了,你才顶罪?”严邟道:“在大家要罪人做这替死鬼后,何大人说:‘现在钦差刚刚查出问题,我等就将你严邟送去钦差那里,不是明摆着我们在暗地里跟踪他。所以必须等到钦差查到具体证据,提审我们的时候,你严邟才可以将罪责全部揽下来。’当时安大人就劝他:‘若是钦差查到证据,证明我们都有罪了,却如何是好?’何大人说道:‘既然是石料有问题,钦差就一定会先去查石料的来源。我们与那几个商人都谈好对策,让他们把账目做好了。再让钦差去看那些账目,就不会出现问题了。’大家都称赞何大人的这个计划。所以大家就与那几个石料商人商议好了,他们都把账目做好了。我们还嘱咐他们:若是钦差问话,必定好好配合。”
宋贤正听了,道:“他们是要本钦差自己快些找到证据,然后将你判了,那这事情就过去了。他们的性命、职位也就都保住了!”严邟道:“是这样的。”宋贤正道:“亏空修筑河堤款项的人员以及他们亏空的数额,你可知道?”严邟道:“那些账目都是罪人做的,罪人都知道。”宋贤正道:“如此就好,只要你把这些都交代了,你性命无忧!”严邟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现在听宋贤正亲口说自己的性命无忧,无比惊喜,道:“罪人谢大人不杀之恩!”于是宋贤正命武正去取了纸笔,严邟将以往官吏亏空的款项数额一一记了下来。严邟记录完毕后,将那纸张交到宋贤正手中,宋贤正接过纸张,看了一遍,叹息一声,道:“原来鄂州官吏贪污的也是不少!”
严邟被宋贤正关入牢中,鄂州众官吏,都是稍感安心。只要宋贤正杀了严邟,那自己性命就无忧了。
宋贤正已经知道了鄂州官吏、商人贪污的具体数额,于是决定先从商人这里下手。便先来到了王泽府上。那王泽见到钦差亲来,赶忙恭迎。宋贤正见了王泽,道:“鄂州官吏修筑河堤用下等石料时,王员外可劝过了?”王泽道:“小人是劝过的,可是官员们不听,小人也是无法。”宋贤正道:“王员外与官府交易了多少?”王泽道:“这些年来,小人与官府交易有一十七万方,所有石料都是下等石料,交易数额为一十七万两。”宋贤正道:“只有一十七万两?”王泽道:“是这么多了。”宋贤正道:“熙宁四年,王员外与官府交易三万方,以每方一两的下等石料交易,却已每方三两二钱的上等石料价钱记账,二两二钱中,王员外得银六钱,官府得银一两六钱。三万方石料,王员外得银一万八千两,除去送与何大人的三千两,王员外得银一万五千两。不知宋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