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既如此说了,那下官就失陪了。”宋贤正道:“两位请便。”于是何珲、安耐去领众人出去了。
宋贤正唤来了武正,命他与自己去河堤处看看。武正道:“他们不会跟着吗?”宋贤正道:“必然会跟着。不过不必管他。”
宋贤正与武正到了河堤之处。见那河堤虽然经过了整修,还是有些破败的。宋贤正便去那破败处查看。从那破败处查看,竟将那石料掰下了几块。武正见了,一脸惊讶。宋贤正道:“何珲、安耐确实是做了不少功夫,但这数十里的河堤,岂是在短时间内就能够全部掩盖得了的。”武正道:“难道这里的石料有问题?”宋贤正道:“你也掰下几块试试,就知道了。”武正依言,用尽力气,果然掰下了几块石料。宋贤正道:“人力都能将这些石料掰下,这又如何能够挡得住凶猛的洪水!”武正道:“那我们现在去找他们吗?”宋贤正道:“我们在这里的事,他们一会儿就知道了,他们自会来找我们,不必急于去找他们!”
宋贤正回到府衙,又过了两日。却终是不见何珲、安耐有何异样。原以为在自己从河堤回去后那两人就会采取什么办法补救了,但是始终不见有什么动静,仔细想想,这才明白:若是在自己从河堤那里回去,他们就采取补救行动,那不明摆着是说他们在修筑河堤上贪了银子了,河堤的工料都是次货。他们以次充好,从中谋得利润。既然不采取补救行动,那就是要在自己找到确凿证据之后,找几个人出来做替罪羊了。
既然是石料上出现了问题,宋贤正就先从石料入手,进行调查。宋贤正翻开那本账簿,见用于修筑河堤的石料是从一个叫王泽的人手里购买的。于是命人将那王泽带到了府衙。那王泽本是鄂州有名的富户,生意也是极大。宋贤正见那王泽时,虽是满身富贵气,虽是有些礼节。王泽见了宋贤正,便跪下行礼。宋贤正道:“熙宁六年,鄂州用于修筑河堤的石料,是从你那里购买的?”王泽道:“是的。”宋贤正道:“一共购买了多少,用了多少银子?”王泽道:“今日大人命人来传小人时,小人已经猜到是为了河堤的事。所以小人来时,就将账簿随身带着。”于是从身上拿出一本账簿,翻开查阅了一会儿,道:“熙宁六年,官府共在小人那里购买石料六万方,每方银一两,共六万两银。”宋贤正翻开了自己手中那本账簿,却见上面记载熙宁六年用银总结时,是这样写着:熙宁六年,购买石料二十四万方,每方三两二钱,共用银七十六万八千两。
宋贤正见这两方的记载差别如此悬殊,便问王泽道:“你这账簿可曾记错?”王泽道:“这些账,都是小人亲自记的,绝不会错。而且熙宁六年,官府从小人那里购买的石料数量,小人现在还记得,绝不会错。当时官府向小人购买这许多石料,说是修筑河堤,小人便极力劝阻,说着一两的石料都是最此等的,用于河堤只怕不妥。让他们购买上等的三两二钱的石料。他们却说上等石料太贵,不愿购买。执意要那次等的石料。小人原本不想与官府交易。但是官府逼迫,小人也是不得已,才同他们交易的。”宋贤正道:“当时不愿购买上等石料,现在仅这一条。就足以定他们的罪了。”于是命人将何珲、安耐,与府衙中一应官吏都唤回府衙。
这许多的官吏都回到了府衙。宋贤正便坐在正堂,喝令所有官吏跪在堂下。所有官吏都已跪下,宋贤正道:“何珲、安耐!”两人回应道:“下官在!”宋贤正道:“修筑河堤的银子,全数都用在实处吗?”何珲道:“都是用在实处的。”宋贤正道:“修筑河堤所用款项的具体数目,你们可都还记得吗?”何珲道:“那些下官都记不得了,不过那都记载在账簿中,不会有错的。”宋贤正道:“你就这么肯定?”何珲道:“下官不敢胡作非为!”宋贤正便指着一旁的王泽,冲何珲道:“你认得他吗?”何珲看了看王泽,道:“下官认得,他是本地的商人,用于修筑河堤的许多石料,就是从他那里购买的。”宋贤正道:“那你们购买的是什么石料?”何珲道:“是上等石料。”宋贤正道:“价钱是怎么算的?”何珲道:“每方三两二钱。”宋贤正道:“真是这样!”何珲道:“下官不敢欺瞒大人!”
宋贤正道:“那怎么王泽那本账簿记载的是你们购买的全是下等石料!”安耐当先惊道:“这不可能。下官吩咐下去的,一定要购买上等石料的。”宋贤正道:“你吩咐?那你是没有亲自去了?”安耐听了宋贤正这话,做恍然之色,道:“大人所言甚是。”于是怒喝道:“严邟!”严邟颤声道:“卑职在!”安耐道:“当初是由你负责购买石料的,你是购买的什么石料?”严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宋贤正问王泽道:“当初官府去你那里购买石料,是谁去的?”王泽道:“一直都是严主薄去的。”宋贤正道:“你不曾见过何大人、安大人吗?”王泽道:“在购买石料的时候,小人不曾见过他们。”
宋贤正便又冲严邟道:“你还不说吗!”严邟这才大哭道:“卑职愿意坦白。”宋贤正道:“那你详细说来。”严邟道:“当初购买石料的时候,小人是买进的低等次货,却以上等好料的价钱记录。”宋贤正道:“共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