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理不易通以力通
神宗召来吏部郎中吕嘉问,言道:“今朕为一事忧愁,不知卿愿帮朕解忧?”吕嘉问道:“能为陛下解忧,臣之幸也!”神宗道:“如此就好!长江决堤之事,卿应知晓?”吕嘉问道:“此事臣是听闻过,陛下可是要臣前往救灾?”神宗道:“救灾之事,不用劳你。du00.com只是江州借粮一事有些困难,朕想遣去前往江州一趟,处理此事!”吕嘉问道:“臣听闻江州借粮困难,首要之因,是在信王?”神宗道:“正因他是皇族,又不肯借粮,这才有了困难。所以朕才遣你前往江州,望卿能够处理好此事!”信王赵宗治的秉性,吕嘉问也是清楚的,心中虽然对做好这件事情,没有太大把握,却也不敢对神宗明言,只得回应道:“臣定尽力而为!”神宗听了吕嘉问愿往江州,甚喜,道:“救灾之事,不宜拖延,卿明日就去。”吕嘉问回道:“臣遵旨。”神宗道:“朕欲再派一人,为你副手,卿以为如何?”吕嘉问道:“陛下有此安排,臣从命就是。只是不知陛下欲派何人与臣同往?”神宗道:“宋贤正——卿可知道?”
上次宋贤正在朝堂上那一番言语,吕嘉问自己知道他,此刻听到神宗提到他的名字,那自然是要派他与自己同往江州了,不禁有些惊讶,道:“陛下欲派他与臣同去?”神宗道:“正是。”吕嘉问道:“他可是戴罪之身,现在还在大牢中关押着,能作钦差?”神宗听他语气,是有些不愿,于是道:“卿不愿与他同去?”吕嘉问如何敢顶撞天子,只得回道:“臣不敢,臣愿与他同去。”神宗道:“朕派他与卿同去,也并非没有原因。”吕嘉问道:“臣不解。”神宗道:“信王秉性,你可清楚?”吕嘉问道:“臣清楚。”神宗道:“你可有信心说服他借粮?”吕嘉问道:“臣尽力而为。”神宗道:“那也就是没有信心了。”吕嘉问道:“信王有时确是有些蛮横,臣只怕不易说服他。”神宗道:“所以朕才派那宋贤正与你同去。”吕嘉问道:“莫非他能说服信王?”神宗道:“然也。”
到了第二天,吕嘉问前往宫中,求见神宗,时宋贤正正在神宗身旁。宋贤正此时虽是戴罪之身,却因要作为钦差出去,也就不便穿上一身囚衣,早已换了一套朝臣服饰。吕嘉问领了神宗手谕,便与宋贤正一同前往江州。
两人到了江州,来到府衙。知州周敬原已接到通知,朝廷不日将派钦差前来江州。知道钦差今日就到,府衙之前,已有隆重候迎之人。吕、宋两人到了府衙之前,周敬见到钦差到来,赶忙躬身相迎。吕嘉问见了周敬相迎,也是一阵寒暄。宋贤正自在吕嘉问身后,并不多言。
几人进了府衙,宋贤正这才冲周敬道:“江州水灾,此时应在紧张之时?”周敬认得吕嘉问,却不认得宋贤正,所以也就不知道宋贤正不仅毫无官阶,且是戴罪之身。只因他与吕嘉问走在一起,同为钦差,周敬也就视其为上司一般回话道:“回钦差大人的话,本地水灾,现在确实还没有完全处理好,不过下官已经将救灾的诸般事宜都交代清楚了,这才回到府衙,恭候钦差。”吕嘉问原就不喜欢与宋贤正同行,此刻听到宋贤正第一句话就是这般冷冰冰的,更加不厌烦了,于是向着周敬道:“周大人公务如此繁忙,却还要来接迎我等,吕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周敬道:“此下官分内之事,大人这么说,反倒叫下官无地自容了。”两人说罢大笑。宋贤正道:“吕大人还是应先关心一下灾民的事才好。客套的话,不必说这么多了。”周敬收住笑脸,道:“下官一时糊涂,是应该先向两位钦差汇报救灾的事。”
吕嘉问也是知道应该先说救灾的事,只是也不知为什么,被宋贤正当先提起此事,不但不对他的公务之心而感到欣喜,反而因他先说出这种话来而感到讨厌。细心一想,自己是气量狭小之人吗,却又不是,至于为什么会讨厌他,却一时也找不到原因。既然一时找不到原因,也就不想这些,于是冲周敬道:“那周大人就先说说。”
周敬道:“本地受灾田地有二十余万亩,灾民十万余。府库中原有存粮十万石,可供灾民两月食用。现在洪灾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府库存粮也已用去一大般。而要使灾民渡过受灾期,还得两个多月,所以最少也要借到六万石粮食,才能解决问题。”吕嘉问道:“信王那里有多少粮食?”周敬道:“下官听闻信王那里有两万石粮食。若是信王肯借粮食,这灾民的粮食问题,就可大大缓解了。”宋贤正道:“那当务之急,就是促使信王愿意借粮了?”周敬道:“话是这么说,却不好借。”宋贤正道:“周大人带路,我们现在就去。”吕嘉问忙止住宋贤正道:“何必急于一时!”宋贤正道:“这怎能不急?”吕嘉问道:“周大人这一个多月来,不曾从信王那里借到粮,我们先听周大人怎么说,再做计较不迟。”宋贤正原本已要迈步出去,听了吕嘉问这话,才停了脚步。
周敬道:“下官也去过信王府几次,只是第一次去见过信王,后来再去,就没能见到信王了。”吕嘉问道:“那你见到他时,是什么说的?”周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