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死罪若免再建功
次日早朝,神宗冲郭逵道:“郭卿可将那杀死交趾战俘的部将带来了?”郭逵道:“臣已将他带来,就在殿外等候陛下宣召。du00.com”于是神宗命将宋贤正带了进来。
于是殿前侍卫去将宋贤正带了进来。此时宋贤正身披枷锁,手脚上链,进了殿堂,跪下身子,道:“罪人宋贤正,见过陛下。”神宗道:“那五万战俘,是你杀的?”宋贤正道:“正是。”新党中人御史中丞蔡确见了宋贤正这幅模样,当先大笑道:“郭大人果然好能耐,居然找得到人甘心替死!”旧党中人礼部员外郎王子韶回道:“蔡大人怎得这么快就下结论,且先听他说完不迟。”蔡确道:“也好,就听听他怎么说的。”又向宋贤正道:“你且将前因后果,详细说来。在天子面前,可说不得一字假话!”宋贤正道:“罪人晓得。”于是朗声道:“各位大人都说我是有罪,罪人却想听听,各位大人以为我是犯有何罪?”薛向听了宋贤正这话,忍不住大笑道:“郭大人找这替罪羊时,没对他讲明是要他替的什么罪吗!”郭逵听了宋贤正如此说话,也担心他胡乱说话,最终将自己也拉下了水,忙冲宋贤正道:“你现在装什么傻,自是杀死战俘之罪了!”宋贤正道:“非也!”众臣听他不认杀死战俘之罪,都是奇怪,郭逵已有了些怒意,道:“那你说是什么罪!”宋贤正道:“大人是要放了那些战俘,而我不从军令,杀了他们,自然是违抗军令之罪。违抗军令,确是死罪。至于杀死战俘,有功无罪!”
违抗军令的确是死罪,这是谁都清楚的,只是大家都是讨论杀死战俘的事,而且都以为宋贤正是郭逵的替罪羊,那些战俘都是郭逵杀死的,所以起初也就没有人想到违抗军令之罪来。现在大家听宋贤正只说违抗军令是犯死罪,却直言杀死战俘是有功无罪,这就是谁也不能理解的。
旧党中枢密院直学士陈襄当先问道:“你说杀死战俘无罪?”宋贤正道:“有功无罪!”陈襄问道:“纵观古今,凡是杀死战俘的将领,哪一个是受人赞颂的。杀降之罪,不仅足以使将领功绩完全淹没,甚至使其为世人所唾骂!你却说杀死战俘,是有功无罪,这却是什么说法?”宋贤正道:“情形不同,自然不可一概而论。”蔡确问道:“情形有何不同?”宋贤正道:“活之而可为我所用,则活之;活之而与我有害,则杀之。”蔡确道:“杀死战俘,历来为人所唾骂,难道就只这一次是该杀了他们才对吗!”宋贤正道:“自然不是!战场杀人,杀的是有战斗力的敌人,所以不论杀死多少,也只能说是战斗残酷,而不能说是统帅残忍。战俘是已经投降了、没有战斗力的人,杀死没有战斗力的人,即使只是杀了几人,也会遭人唾骂。至于杀死战俘,是益、是害,人们不会关注,人们只是看到杀死战俘。杀死没有抵抗力的人,这是必然会遭人唾骂的。但统帅绝对不可以因为自己杀死战俘会遭人唾骂,就不审查时事,而一味放过战俘。”
众臣听了宋贤正这番话,虽然不能认同他的观点,但也已经看出此人确实是有些看法的。既然能对杀死战俘这种事情有些看法,那么杀死战俘的事情,或许真是此人所为了。
薛向听他说的有些道理,于是问道:“听你之言,是郭大人以为应该放过战俘,而你以为应该杀死他们,所以你才违抗军令,杀了他们了?”宋贤正道:“正是。”薛向道:“你以为你杀了他们是对的,郭大人放过他们是错的?”宋贤正道:“不错。”薛向道:“依你之意,郭大人却还不如你谋划深远了?”宋贤正朗声道:“然也!”宋贤正此言一出,免不得惹来一片哗然。郭逵从军数十年,立功无数。他宋贤正的名字却是谁也没听过,此刻竟然说出自己谋划远胜郭逵,如何不令人发笑!
薛向听他这话,也想发笑,只是薛向急于听他说出交趾战俘这件事情,于是问道:“依你之意,杀死交趾战俘,与我有益了?”宋贤正道:“正是!”薛向道:“那你说说,是何益处?”宋贤正道:“罪人请问大人,我大宋立国百余年,对外作战,胜负如何?”薛向道:“以胜居多!”宋贤正道:“以往战事,是我大宋挑起事端,还是周边各国恣意生事?”薛向道:“我大宋礼仪之邦,岂会做出挑事之事?以往战事,多是他国生事!”宋贤正道:“也就是说,他国明知与我作战,败多胜少,却还一味生事,来与我为敌了?”薛向道:“蛮夷之民,不明教化。”宋贤正道:“仅仅如此吗!”薛向道:“那你以为如何?”宋贤正道:“惩之不严!契丹与我交战数十年,互有胜负,最终定力盟约,约为兄弟,至今未有战事。夏国、吐蕃诸部、交趾虽名为我臣属,数十年来,却一直侵扰我边境,不断对我发动军事攻击,此实为我仇寇。而我大宋对其用兵,若是战败,则为此等外贼掠夺大量财货。若是战胜,也仅仅是将他们驱逐回去。倘若他们兵败归降,朝廷也都准许他们,并且对其封予官职,不施杀戮。”薛向道:“此仁政爱民之道,难道不对吗!”宋贤正道:“爱民固然是好,但这也是爱民吗!”薛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