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受命招募新军,只是眼见郭逵杀了五万战俘,以为郭逵心狠手辣、阴险无比。哪里还敢去想招募新军,再去掠夺宋境的事,现在听李常杰还要让自己去做,忙叫苦道:“我等以前不知道宋国的狠辣,才会去掠夺他们,现在眼见他们举手之间就杀了我们那么多士兵,若是再去招募新兵,惹恼了他们,却又如何收拾?”李常杰道:“你只招募新军就是了,那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宗亶道:“太尉大人可是亲眼见到宋军的狠辣的。”李常杰道:“现在我国已无可用之军,若不及时招募,一有战事,该当如何。至于是否要掠夺宋境,以后再说。只是招募新兵,断然不会惹恼宋国。你只安心招募就是了。”宗亶听他说得招募新兵不是为了掠夺宋境,这才稍稍放心,道:“既如此,下官一定用心做事。”
郭逵已统大军返回京城。交趾富良江郭逵大捷的消息早已飞报东京,神宗得知郭逵大胜,满心欢喜。听闻郭逵已然回京,于是命郭逵上殿候赏。
郭逵原是旧党中人,此次获此大胜,旧党中人,自然各个欢喜。新党中人,却就不见得那么高兴了。郭逵在殿堂之上身受神宗封赏,升为殿前承宣使。旧党中人见了郭逵受此封赏,各个祝贺。忽有新党中人,龙图阁直学士薛向出列道:“郭大人建功立业,受圣上封赏,薛某在此恭贺大人。”郭逵知道薛向出来说话,定然不会真是只说一句恭祝的话来,必然是要说出一些为难的话,也只得回道:“郭某谢过薛大人。”薛向道:“大人建功之时,薛某身在京城,只知道大人一战而败交趾主力,却不知道大人斩敌多少?”郭逵听了薛向这样问,已经知道他是要说杀降的事,只是不好现在就将此事说出口,于是道:“郭某斩敌十万。”薛向道:“敌军共计多少?”神宗听了薛向与郭逵说话,显然是用心不善,不想看到他们将话说得僵了,于是插话道:“此等小事,薛卿不必太在意了吧!”薛向向神宗躬身道:“回陛下,敌军军队数量,此时看来,却是小事,只是一举杀了五万俘军,却不是小事!”
交趾五万俘军被宋军杀死的事情,东京君臣早已知晓,只是大家都以为那些人都是郭逵杀的,却不知道那是宋贤正自行做的。现在大殿之上天子没有说破此事,郭逵没有交代此事,其他人也就不好直说此事。现在薛向直言此事,自然人人关心。
郭逵听了薛向提及此事,向神宗躬身道:“臣启陛下,此事臣原想稍后再报于陛下,只是现在薛大人既然说了,臣也就直说是了。交趾五万俘军,却是被我军杀的,但并不是臣的意思,是臣下将领自作主张,杀了他们。”重臣听到郭逵交代此事,都是专心听的,想要知道郭逵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杀了他们。现在听到郭逵这种说法,在谁听来都以为这是托词。
薛向听完郭逵说话,当先大笑数声,道:“郭大人要找借口,也先想好了再说,这种借口,会有人信吗?杀降之事,本就不是小事,若不是得了主帅认可,谁敢自行去做。即便有人胆敢违抗军令,五万俘军,岂是随便就杀得了!”郭逵道:“此事千真万确,郭某绝无谎言。”神宗道:“郭卿既然这么说了,先对那将领审问一番也就是了。至于郭卿所言实否,自然会有公断。”郭逵道:“臣本意也是将他交由陛下处置。”神宗道:“既如此,明日早朝,卿将他带来就是。”郭逵领旨退下。
早朝已毕,郭逵先去找文彦博说话,道:“文大人且借一步说话。”文彦博见郭逵找自己有事,听他刚才说是自己部将自行杀了战俘,只怕他所说的就是宋贤正,于是与郭逵走在一边,道:“郭大人有什么事?”郭逵道:“文大人前次送去军中那人,是大人什么人?”文彦博听他提到宋贤正,已经料到他所说的杀死战俘的部将就是宋贤正了,于是道:“郭大人刚才说的杀死战俘的人,就是他?”郭逵道:“就是他!”文彦博惊道:“怎么会这样?”郭逵道:“我军与交趾作战之时,那宋贤正确也出了些力,只是我军俘获了敌军五万人,那宋贤正却是一心要处死他们。郭某不准此种做法,想不到他竟自行处事,将他们全部杀了!”文彦博道:“那宋贤正本是宋贤云的兄弟,两年前他犯下了事,无处容身。当时我已知他才能不差,想到我等地位劣于新党,留他在府,也许有些用处,便将他流了下来。此次南方战事,我便将他送去郭大人那里,也好让他立些功劳,以为我等所用。”郭逵道:“既是如此,那他就是与大人没有深厚交情了?”文彦博道:“他现在做出这种事来,纵然我想救他,又有何法!”郭逵道:“我原以为他与大人交情甚厚,将他交与天子处置,会有愧于大人。既然大人与他交情一般,那郭某也就不用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