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郭逵道:“你有何罪?”李常杰道:“我等数十年来,一直掠夺天朝边境财货,实我等之大罪也!”郭逵道:“仅此而已吗?”李常杰明知大罪是屠杀三城十数万人,但此刻哪敢说出口来,只是吓的浑身颤抖,口中却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完整话来。郭逵道:“你心中很清楚,只是没胆说罢了。”黎太后接口道:“我等滥杀天朝百姓,原是罪不可恕。只求大人念在我等衷心悔改,就饶恕我等这次罢!”郭逵道:“这次饶恕你们,那下次呢?”黎太后道:“我等已然见识天朝军威,哪里还敢有下次。自今已后,我等必然臣服天朝,绝不敢有异心异行。”
郭逵原是心善之人,本意只是击败交趾军队也就是了,并没有想过要攻破升龙城,擒获李氏一干人等。现在被这两人说了这一番话,也想让他们做出承诺,立下合约,也就是了。于是道:“尔等若是真心悔过,本将也不是不能给你们机会。”黎太后听了,大喜道:“我等真心悔过,求大人给我等机会才是。”郭逵道:“交趾郡王还未表态呢,让我如何相信!”李乾德此时只有十岁,才智终究有限。此等议事哪里能有自己意见发表,所以刚才众人说话,李乾德是一句也没有说。此刻郭逵说到要李乾德表态时,李乾德反而不知所措起来,只是睁着眼睛直看着黎太后,黎太后冲儿子道:“你现在对眼前这位大人说:‘以后天朝皇帝有什么差遣,我一定做到’就是了。”李乾德听了母亲这样说,才重说了一遍。郭逵知道李乾德现在年幼,大权掌管在黎太后手中,要李乾德现在做出什么承诺来,也是没有什么用处。不过让他们母子签订了合约,也就是了。纵然他们以后有什么异心,也无妨了。
黎太后、李乾德母子已经签好合约。郭逵兴冲冲的正要送他们出去。宋贤正却拦在他们身前,问道:“李太尉当初统领大军,侵我三城,是何因由?”李常杰眼见合约已签,知道郭逵即将撤军。现在正在高兴,却不想宋贤正拦在身前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虽然担心说的多了,有可能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却也不敢不去回答宋贤正的这个问题,因为那便显得太过高傲了,现在在这里,是必须要谦卑一些的。虽然眼前的这个人杀死了自己儿子,自己心中对他痛恨之极,却不能够有丝毫愤怒之情表现出来,所以只得婉言道:“罪臣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等错事来。还望将军能够海涵,原谅罪臣过错。”
宋贤正道:“你是糊涂吗?”李常杰道:“罪臣是一时糊涂。”宋贤正道:“你在当初决定出兵的时候,脑袋是清醒之极的,怎么会糊涂!你现在是为当初的决定而感到后悔,却不是后悔掠我三城财货,屠我三城之民,而是后悔当初做事太过,而致召来我等大军。”李常杰听他这样说,只怕激起其他将领怒火,而将刚刚建立起来的合约,重新撕毁。于是只得哀声道:“罪臣的确是因杀人掠货而感后悔自责,绝无其他,请将军不要多疑。”宋贤正道:“你现在不过是兵败被俘,才会如此低声下气,若是你手握大军,你会如此低声说话吗!”宋贤正此时语气已是斥责一般。李常杰心中虽然恼他之极,却不敢有丝毫流露,只能不断哀声。郭逵见了宋贤正如此逼问李常杰,也觉不好,于是将宋贤正拉在一边,道:“李太尉已经真心悔改,子义不必再责难他了。”又冲李常杰等人道:“几位先行回去吧。”
李常杰等人已经离去,郭逵这才冲宋贤正道:“你刚才又干嘛说那些话!”宋贤正道:“我以为议和不妥。”郭逵道:“这有什么不妥的?”宋贤正道:“他们虽然签订合约,说是永远臣服于我大宋,可是他们真会这样吗!”郭逵道:“他们或许不会听命于天子号令,但是他们以后是绝对不会侵扰边境了。”宋贤正道:“我看未必!”郭逵道:“子义何出此言。不错,交趾李氏政权自其太祖李公蕴开国以来,即臣属与我大宋,数十年来,虽名为我臣属,实是我边患。一直侵扰边境不止。不过那是因为朝廷从来没有出兵镇压过他们的缘故。现在我们一战而击溃他们主力,交趾从此兵力匮乏,即使他们想要扰我边关,也无此兵力了,况且他们现在知道我军军力,以后也断然不敢与我等作战,自然也就不敢扰我边关了。”宋贤正道:“非也!”郭逵奇道:“那子义以为如何?”宋贤正道:“交趾掠夺我边境数十年,朝廷从未对交趾用兵。现在交趾屠我军民十余万,朝廷才被迫对交趾用兵。那么交趾就会以为只要不大量杀我军民,朝廷就不会对他们用兵,所以交趾以后是不会再大量杀我军民,但对边关的侵扰、掠夺,却是不会断绝的。”
郭逵道:“即使如此,那也不必在意。”宋贤正道:“大人有何高见?”郭逵道:“广南西路原本就是匮乏之地,现在被交趾这样掠夺烧杀,已经没有什么财货了,即使他们将来要对边境掠夺,又能抢去多少。我大宋富庶之极,些许损失,有何损伤!”宋贤正听了,不禁有气,道:“这是什么道理!”郭逵道:“交趾掠夺边境数十年,朝廷一直没有出兵征讨,你知原因吗?”宋贤正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郭逵道:“刚才对你说过了!”宋贤正又惊又怒道:“什么!原来朝廷一直不将交趾侵扰边境的事情放在心上!”郭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