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死地还生尚不悔
交趾五万军队俱被困于富良江北岸，只李常杰一人乘小舟回了对岸。Du00.coM李常杰离去之后，赵禼来找郭逵谈话道：“大人放李常杰回去，真是要与交趾议和。”郭逵道：“这是自然。”赵禼道：“交趾军力，尽丧于此，若是此时我大军渡江作战，可不费吹灰之力，即将升龙城攻破，大人又何必去与他们议和？”郭逵道：“我军此时要破升龙城，的确不是难事。只是破了升龙城之后，却又如何？是将他们的王公大臣掳劫回京，再派以我大宋官吏前来治理交趾；还是将他们的权贵杀个干净！”赵禼原本没有想过这些，只是以为既然军力和条件允许，那就应该继续进军，却不知道攻破城池之后该当如何，现在被郭逵这样一问，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是道：“大人之意，那议和是与我有利了？”郭逵道：“这是自然。若是我们攻下了升龙城，自然不可能将他们的王公贵族全部杀死。或者是让他们继续治理交趾，或者是将他们掳劫，奏明天子，使天子派遣得力官吏前来治理交趾。若是让他们继续治理交趾，还与其攻破他们的都城，还不如就在这里与他们议和，给他们留下一条活路，那是绝对比攻破他们的都城，再让他们治理交趾，更能让他们听从于天子之命的。若是派遣官吏前来治理交趾，也不是善策。交趾终究非我国土、非我国人。若是派遣官吏前来治理交趾，交趾民众必然不服，到时交趾内乱，绝对会是一个令朝廷很头疼的问题。所以眼下情况，还是同他们议和，好一些。”赵禼听郭逵说了这一番话，道：“大人思虑深远，末将不及。”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李常杰回了对岸，径往王宫而去。李常杰兵败被擒之事，早已传入升龙城中。黎太后听到李常杰全军覆没，不禁又惊又惧。想到全国精锐竟然这么快就被宋军击溃，深以为宋军军力太强，后悔当初作为，却也无奈，眼见宋军主力集结于富良江对岸，随时都会渡江，只要宋军渡江，却又有谁能够迎战，终究免不了城破被擒。正在担忧之际，忽有宫人来报，说是太尉李常杰回宫来了。黎太后听到李常杰回宫，竟要将所有怒气发泄在他身上，于是恨恨地道：“让他来这里见我！”那宫人自去传话了。
少时，李常杰已经来到。李常杰跪伏于地，道：“罪臣李常杰丧师辱国，乞太后处罚。”黎太后怒道：“李太尉当初出兵攻打大宋时，怎么对哀家说的！”李常杰心中恐惧，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黎太后见他不敢说话，怒吼道：“你再说一遍，当初怎么说的！”李常杰这才轻声说道：“宋国政昏兵弱，数十年来，不敢对我正面作战，实不足虑。”黎太后道：“那现在如何呢？你怎么败的如此彻底！十五万大军随你出征，你带回来多少！”李常杰道：“臣知罪，乞太后降罪于臣！”黎太后道：“降罪与你？若是现在杀了你能够退却宋军，哀家定然砍下你的人头。宋军主力现在集结于对岸，随时都会渡江攻城，那却如何处理？”李常杰道：“臣以为：只要我们臣服宋国，宋军定然不会渡江攻城。”黎太后听他这么说，心中流出一丝希望，道：“宋军当真不会攻城？”李常杰道：“宋军统帅郭逵放罪臣回来，就是请太后与陛下前去对岸商讨议和的。”黎太后听了，却又有些犹豫，道：“那不是任人处置了！”李常杰道：“太后若是不去，郭逵领兵攻来，我国如何能保！况且宋国崇尚礼义，只要太后言辞谦卑，深有认错悔改之意，郭逵定然不会为难太后！”黎太后道：“当真不会有事？”李常杰道：“臣想不会有事，况且眼下只能如此了。”黎太后冲李常杰道：“那你去准备吧，哀家择日同皇帝一齐去宋军军营。”李常杰听到太后同意，喜道：“罪臣告退。”便退下去了。
宋军主力集结于对岸，随时都会渡江，李常杰自然不敢耽搁。黎太后已然同意前往宋军军营议和，到得第二日，李常杰便同黎太后、李乾德一齐渡过富良江，前往宋军军营。因为黎太后知道此次前来态度必须谦卑，所以只是带同几个宫人前来，一行不过十余人。
李常杰一行人到了宋军军营，李常杰当先向守营士兵道：“劳烦通报招讨大人，罪臣李常杰同我家君主、太后前来领罪。”那士兵便进去通报了。少时，郭逵当先从营内出来，见到李常杰身旁一个贵妇与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料想这对母子就是交趾郡国的国君李乾德与黎太后了。李常杰见到郭逵出营，上前躬身道：“罪臣李常杰，见过郭大人。”郭逵道：“免礼。”李常杰这才手指李乾德、黎太后道：“这便是我交趾国国主与太后了。”李乾德、黎太后也都上前见过了郭逵。郭逵道：“各位既然都已来了，那便入营内详谈好了。”便请李乾德、黎太后、李常杰三人入营。三人不敢违抗，只得入了营帐。
众人入了营帐，郭逵请他们三人坐下说话。三人都坐了下来。郭逵道：“交趾李朝开国君主李公蕴自继位以来，即臣属于我大宋，数十年来，遣使来朝不断。然而今日，我大宋以大军兵临此处，各位可知是何原因？”李常杰当先道：“罪臣知罪，乞大人宽宏大量，饶恕我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