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新法确实有用了,可是想到自己以往对新法的认识,确实是有不少是于民有害的,怎么现在会认为其会于民有利。若是新法当真有效,怎么新法实行这些年来,成效并不显著。王安石见文彦博又陷入沉思,问道:“文大人又在想什么?”文彦博道:“老夫不知新法是否有效。”王安石道:“文大人是以为新法实行这些年来,成效不是极为显著,因而不敢确定新法是否有效?”文彦博道:“正是。”
王安石道:“新法初行那几年,王某确实以为新法成效极为显著,然而熙宁七年,王某被贬去做了江宁知府,见到了地方之事,才知新法还是有些问题。只是思考新法有哪些弊端,却总是想不出来。后来回到京城,吕大人对我言道:‘新法成效不是极为显著之根源,就是在于旧党官员不肯尽力。新法出于中央,而实行于地方,自新党执政以来,新党官员居于要职,而旧党官员则多被贬为地方官员。所以新法出于中央,不会有什么问题,而行于地方,就会有些问题了,因为旧党官员不肯尽力实行新法,新法在地方成效自然不会显著。’吕大人此种观点,王某也是极为认同。只是吕大人解决之方案,王某却就不敢苟同了。”文彦博接口道:“当处吕大人要杀郑侠、王安国,就是他的解决方案?”王安石道:“他是要震慑旧党,迫其尽力执行新法,新法取得成效,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之后也就自然会真心尽力执行新法了。”
文彦博道:“此法太过冒险了!”王安石道:“此法确实不宜使用。”文彦博道:“王大人可想到什么好办法?”王安石道:“王某愚鲁,想不到什么好方法。明知如此下去,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却是无能为力!”文彦博道:“如此下去,又会有什么不堪后果了?”王安石道:“文大人难道以为如此下去,不会有什么恶果?”文彦博道:“可是党争误国?”王安石道:“正是。新法实行这些年来,旧党处处与新法作对,实在严重阻碍新法成效,文大人试想:若是旧党之人,人人尽力推行新法,那新法之成效,会是怎样!”文彦博道:“只怕成效会远胜现在这样。”王安石道:“只是可惜,两党争斗,没有停息,以后也很难会停息。这是严重限制新法成效。于国于民,都是不利。”
文彦博听王安石说了这些,已经有些心动。文彦博原本以为王安石请自己过来,是要训斥自己,这时才明白过来,王安石请自己过来,是想游说自己。于是道:“王大人是希望老夫拥立新法?”王安石道:“难道大人此刻还以为新法于国于民,都是不利吗?”文彦博默然良久,道:“还须老夫三思才是。”王安石也不勉强他,就命人送他出去了。
王安礼见文彦博出了王府,忙奔到大哥房间,道:“大哥怎么就这样让他走了,不把他送到御史台去治罪吗?”王安石道:“就算治了他罪,又能怎样!”王安礼见大哥神色黯然,只道是因为王雱之死,而致心神恍惚,只怕再说这些,会使他精神更加混乱,便道:“既然大哥不愿治他罪,那也就不管那些了。大哥只管静养身子就是了。”王安石却掀开了被子,是要下床。王安礼忙过来扶着大哥。王安石道:“我要去书房。”王安礼便扶着大哥去了书房。到了书房,王安石坐在椅上,道:“你来给我磨墨。”王安礼便去磨墨。磨好了墨,王安石提笔沾墨,展开纸张,写起字来。
王安礼在旁看着,只见大哥写到“臣安石上奏天子陛下曰”知道大哥是要写奏章,以为是要写弹劾文彦博的奏章。于是在旁边静看着,只见大哥接下来写着“臣蒙陛下恩受而委以国政,本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则臣因爱子之故,心神俱溃,实无心力再辅陛下。若再擅于辅政之位,必伤陛下之明也!窃乞陛下准臣归田,以养心神。臣安石叩首百拜!”王安礼见大哥写的却是辞呈,惊道:“大哥为何如此?”王安石道:“我此刻心如死灰,若是居于辅政之位,必然难有成效,到时反而不好。”王安礼道:“大哥一时心神不济,修养一段时间也就是了,也不必这样。”王安石道:“我意已决,你也不必多说了。”便将那道奏章递交王安礼手中,道:“你去向天子递交。”王安礼心中不忍,却也只好接过辞呈,进宫去了。
王安礼见过天子,礼见毕,说明了来意,递交了王安石辞呈。神宗接过辞呈,看了一遍,惊道:“令兄何故如此?”王安礼道:“臣也劝过家兄,只是家兄心意已决,臣也劝他不住。”神宗自听到王雱死后,心中一直悲痛,本想前去王府吊唁,此刻听到王安石执意离去,正好借此机会前去吊唁王雱,也好去看看王安石,于是同王安礼同去王府。王安礼见到天子要去王府劝阻大哥,以为会也机会留住大哥,心中欢喜。
神宗到了王府,王府中人忙迎接着。王安石躺在床上,听到天子来到,下床跪迎。神宗走进王安石房中,见王安石满面病容,跪地迎接。忙过去将王安石扶起,道:“卿既有恙在身,不必多礼。”便将王安石扶起坐于床沿,王安石只推不敢,神宗只道无碍,王安石这才坐在床沿。王安礼也搬过椅子,放在床边,道:“请陛下坐下说话。”神宗坐于椅上,对王安石道:“卿之辞呈,朕已看过。只是卿今虽然稍有微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