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州府官吏,却都想要他性命。我们一家苦求州府官吏,他们只是铁石心肠,定要置我那晚辈与死地才痛快。现在只有求先生,救他一命了。”如世伟道:“我怎么救他?”吴争信道:“吴某知道州府官吏都很仰慕先生,若是先生去说句话,我那晚辈性命就有救了。”
如世伟道:“我若能劝得州府官吏放过你那晚辈的性命,那我去说说,倒也无妨。”吴争信道:“如此多谢先生了。”说时,深深一躬。如世伟道:“你那晚辈是叫什么名字,犯了什么过错?”吴争信知道说出外甥的名字来,如世伟必然气愤,只是纵然自己不说,他也早晚知道的,隐瞒反而不好,于是道:“我那晚辈是我外甥,姓郝,名思协。”
如世伟听他说是郝思协,怒气上涌,道:“你难道不知道你那外甥是犯的什么罪吗!”吴争信道:“这个吴某清楚。”如世伟道:“那你还让我去给他求情!”吴争信道:“吴某原有天大胆子,也是不敢来求先生的。”如世伟道:“那你还来!”吴争信道:“因为吴某知道先生崇尚宽恕之学。我那外甥确实有错,而且过错极重。只是他在牢中已经吃尽苦头,可以洗尽他所犯下的过错了。先生是崇尚宽恕的。我那外甥已经受了无数苦楚,而且非常后悔自己所犯下的过错,他既然已经知错,那就应该给他改正的机会。可是现在州府官吏一心要他在牢城营被虐待致死,还求先生念及以往所学,救他一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世伟听了他这番言语,怒气稍解,只是要让自己去为伤害自己女儿的人求情,却一时难以决定。吴争信见他脸上泛有疑难之色,知他正在考虑,既然是在考虑,那事情就有希望了。于是退开几步,向屋外招了招手。郝氏夫妇在屋外见到吴争信招手,一起奔进屋内,向如世伟跪倒,苦求道:“求求先生救救我们儿子。”“我们就这么一人儿子,若是死了,我们就也不想活了。”“先生一直讲述宽恕之道,现在我们儿子已经知错,先生应该宽恕他才是。”夫妇两人如此哭求了半天,如世伟终究是心软之人,见不得他们这样苦求,这才道了一句:“我也不知道知县大人会不会放过他。”
如世伟说这话声音极小。郝氏夫妇正在大声哭求,痛哭流涕之际,还没有听到如世伟这话。而在郝氏夫妇哭求如世伟之时,吴争信是一直看着如世伟的,就是在等他说出要救人的话。如世伟说的这句话,吴争信就听到了。吴争信听见如世伟这么说,忙拉住姐姐道:“如先生答应了!”郝夫人听到弟弟说这话,欢喜之极,向如世伟道:“先生真的答允救我儿子了?”如世伟道:“我试试看。”郝自立道:“如先生肯说话,知县大人定然就会放过我儿子了。”夫妇两人又向如世伟叩了几个头,如世伟扶他们起来,他们才站了起来。郝自立道:“先生请现在就去县衙吧,再晚只怕我儿子熬不住了!”如世伟就同他们去了县衙了。
如世伟同他们去了县衙,衙役去报知冯申,冯申听是如世伟来到,赶忙出来相迎。只是见到如世伟,继而见到郝氏夫妇,至于吴争信,冯申并不认得。冯申见到如世伟同郝氏夫妇一起来了县衙,甚是惊奇,道:“如兄怎么和他们来了?”如世伟叹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郝自立接口道:“如先生和我们一起来,是想求求大人。”冯申道:“求什么!”郝自立道:“我儿子现在牢城营中每日受尽无穷折磨,所以我们来求大人,求大人放过我儿子,让他在牢城营中少受些痛苦!”冯申听郝自立说这些话,并不奇怪,只是如世伟与他们同来,而且郝自立说这些话时,如世伟并没有出口反驳,那就是默许自己也是这样希望的了。冯申想到这里,又问如世伟道:“如兄今日前来,真是为他们求情?”如世伟道:“还是先去牢城营看看吧!”冯申便同如世伟并郝氏夫妇与吴争信一起,去了牢城营。
一行人到了牢城营,扬驱见到冯申来了,已有几分恐惧之心。迎上前来,道:“大人今日有空,来了这里了。”冯申道:“那三个人怎么样了?”扬驱听冯申说是“那三个人”,显然是指的富、贵、郝三人,于是道:“自卑职受大人指命以来,不敢有违。每日抽打他们一百鞭子,灌他们一桶泔水,从不停息。”郝氏夫妇早就清楚儿子在牢城营中受苦,此刻亲耳听到儿子每日所受之苦楚,不免心痛如绞。冯申道:“他们还活着吗?”扬驱道:“还活着,不过这样下去,也活不了几天了!”冯申道:“我去看看。”扬驱就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在牢城营内走了一阵,来到一间监牢前,扬驱停了脚步,道:“他们就是里面了。”说时,向牢内指去。郝氏夫妇担忧儿子,知道儿子就在这间牢里,急扑过去,抓进牢门,口中不住叫道:“思协,思协!”郝思协原本正在昏迷中,听到父母这样呼唤,才醒了过来,向牢外看去,果然见到父母,心中欢喜,只道父母是来救自己的。只是郝思协此刻全身是伤,根本不能站起,只能勉强爬向牢门。只是这几步路的距离,却也爬了好一会儿。郝思协爬到牢门时,郝自立当先一手抓住儿子手臂,用力将儿子拉了过来。一家三人,就在牢门内外,紧紧抱在一起,泪如泉涌,不住痛哭。
吴争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