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肉亲情使其才能降低了。尚法之人,本应重视法,而轻视人情。吕惠卿到底还是太过看重亲情了。不过他女婿,倒还分得清轻重,虽然他岳父命他去想办法救人。他还能够意识问题严重性,而做出正确选择,倒也不错。既是如此,此人可以任之以事。至于交往,还是少些好。”王安石因为不愿与宋贤云多有碰面,便想将他调往外地。于是任宋贤云为青州团练使,职从五品。
王安石已经贬黜了吕惠卿、宋贤云,想起在江宁的事情,于是亲往礼部,命礼部尚书将英宗治平四年殿试的试卷都取了出来。礼部尚书也就将那些试卷都取了出来。王安石将这些试卷仔细看了几遍,寻思:这样的排名,也无不妥。以巩宣的文章,没有取得功名,也是他文章确实不足以中举,并非是他没有富贵朋友的缘故。王安石看明白了这点,又想起江宁百姓对巩宣的态度,才明白了:底层百姓一直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所以他们认为只要是底层有才华而没有受到重用的人,就一定是因为他们身份的缘故,而不是他们才华的不济。
吕惠卿与宋贤云同被宋贤云遣往外地为官,免不得一番告别。陈州在开封府之南,青州在开封府之东。翁婿告别之后,吕惠卿自南行去了,宋贤云自向东去了。
吕惠卿被王安石贬了官职,离开京城,反而觉得轻松许多。吕夫人与吕惠卿同车而乘,眼见相公官职被贬,脸上现有悠闲之色,也就安心了。吕惠卿既然悠闲,以前没有想到的事情,现在却慢慢想明白了。心中明白一事,便忽然哭笑起来。吕夫人见到丈夫这副表情,担心起来,急道:“怎么了?”吕惠卿道:“我挑选的好女婿,到头来,竟然连我也算计了!”吕夫人一片茫然,道:“他又怎么算计你了?”吕惠卿道:“当初和卿被关在秀州大牢中,我让他去秀州,想办法救下和卿性命,哎!哪想到……哎!”
吕夫人听了,更加奇了,这件事又怎么算计你了,道:“这事不早就过去了吗,今日还提它做什么?”吕惠卿道:“若是他因知道和卿罪责,而想杀他,倒也无妨,只是他杀和卿的原因,却是……”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吕夫人道:“那还有什么原因了?”吕惠卿道:“为他自己的声望!”吕夫人将信将疑道:“真是这样?”吕惠卿道:“我原本也想不到这点,只是王安石回京之后,知道我杀了王安国,极为恼我。他要将我贬官,也是意料之事。只是他将宋贤云升了一级,我才想明白这点。他既然恼我,自然也会连带着恼宋贤云,那也就会贬他的官。可是因为宋贤云杀了和卿,声望不错,王安石才会升他一级。”吕夫人道:“他杀和卿的时候,可能也没有想到这点,你也不必想太多了。”
吕惠卿道:“倘若只是如此,我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他回来复命之时,却要在朝会刚下,大臣出宫之处,向我认罪。若是真的认罪,怎得不在家中,要在宫门前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吕夫人一时说不出来,吕惠卿又道:“他就是要让所有大臣都看到他是多么的大义凛然,而让大家都以为我是徇私枉法之人!”